石头在营帐里翻找着药材,一边弯腰在木箱里摸索,一边回头跟朱靖涵搭话:“朱军医,你是随援军一起来的吧?”
朱靖涵点头:“嗯,随傅将军的队伍过来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石头直起身,手里捏着个空了的药罐,脸上带着几分急切:“那援军可有带药材来?这里地处边境,本就物资匮乏,前阵子被北狄人偷袭后,药材更是所剩无几......”
朱靖涵听着,眉头微蹙:“都需要什么?你列个单子,我去取。”
“不用列单子,”石头摆了摆手,眼里满是渴盼,“消炎的、清创的、止血的......只要是能用的,有什么要什么!”
“那去我营帐拿吧,”朱靖涵转身往外走,“我带了很多药物。”她好看的眉头皱起,看来营中有很多伤患。
“好!”石头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空罐,快步跟了上去,脚步都带着希望——这些日子他一个人撑着伤兵营,早就快扛不住了。
朱靖涵的帐篷离军医帐不远,几步路就到了。掀帘进去时,石头一眼就看见帐篷角落里堆着的成箱药材,还有靠墙的架子上整齐码放的小瓷瓶,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止血剂”、“消炎膏”、“止痛药”等字样,旁边的竹筐里还摞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纱布、绷带,甚至还有好几大卷干净的麻布。
“我的天......”石头喃喃出声,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些瓷瓶,又掀开一个木箱,里面是晾晒好的草药,带着清苦的香气。他激动得直搓手,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么多......这么多药材!朱军医,你可真是救星啊!”
朱靖涵看着他喜不自胜的样子,无奈地扶了扶额,转而问道:“对了,营里现在一共有多少军医?”
石头脸上的笑容倏地淡了下去,刚刚还亮闪闪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朱靖涵察觉到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石头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箱边缘,声音闷闷的:“算上我的话,原本有四个的......我和我的三个师傅。”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我小时候家里遭了灾,是王爷收留了我。入营的时候我年纪小,长枪拿不动,弓箭也拉不开,王爷见我心细,就特许我跟着三位师傅学医。师傅们都教我可好了,说等我学好了,也能成个能独当一面的军医......”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渐渐红了:“可除夕那天,北狄人突然偷袭,见人就砍……两个师傅当场就没了,最后一个张师傅,为了护着我,替我挡了一刀,现在还躺在伤兵营里昏迷不醒......”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现在......就剩我一个半吊子了。好多伤口我都处理不好,看着弟兄们疼得直哼哼,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朱靖涵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现在还有我。往后我教你,咱们一起照料伤员,一定能让更多人好起来。”
石头抬起头,看着朱靖涵年轻的脸庞,苦笑了一声:“朱军医,你别安慰我了。你看起来比我还小几岁,医术能有多高呢?”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不过你至少董医术,能来,还带来这么多药物,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能救一个是一个吧,总比坐等着强。”
朱靖涵:“......”
她看着石头一脸“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还是别安慰我了”的表情,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这张脸,看起来就这么不像医术高明的人吗?
朱靖涵清了清嗓子,对帐外吩咐:“靖一靖二,先收拾出一半物资搬过去。”
“是!”靖一靖二应声而入,动作麻利地将药材、纱布等物分成两半,合力抬着箱子,跟在朱靖涵与石头身后往伤兵营走去。
撩开伤兵营的帘子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草药的苦涩味扑面而来。
帐内横七竖八地躺着士兵,身上的伤口或深或浅,有的缠着脏污的布条,有的干脆暴露在冷空气中,冻得伤口周围泛着青紫。沉默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每个人脸上。
石头提高声音打破沉寂:“兄弟们,这位是新来的朱军医,带了好多伤药来!”
士兵们的眼神亮了一瞬,没有人不想活着,可当看清来人是位容貌清丽的女子时,那点亮光又黯淡下去。
有人在心里嘀咕:看这娇滴滴的女娘模样,怕是看见他们的伤口都能吓得尖叫,医术未必比石头强多少。与其让她治,还不如祈祷张军医快点醒过来。
朱靖涵瞧出了大家的顾虑,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向角落里一个面色惨白的士兵。
他胳膊上的伤口先前被石头清过创,可营里早就没了干净纱布,伤口就那样敞着,被帐内的寒气一吹,整条胳膊都红得发紫。再拖下去,怕是真要截肢。
朱靖涵拿起一卷纱布走过去,那士兵却抬手拦住她,声音沙哑:“朱军医,别浪费纱布了。我这胳膊怕是保不住了,后面还有仗要打,让轻伤的弟兄先用吧。”
“我带的物资足够多,”朱靖涵语气坚定,不由分说地剪下一节纱布来,“你们先把伤养好,援军的弟兄们才能放心往前冲。若是连后方的保障都守不住,前线的人怎能安心厮杀?”
她说着,利落地为他清创、上药、包扎。
做完这一切,又转向下一个伤员。石头也跟着忙活起来,帮着清创、更换旧布条。
靖一靖二则在帐外支起了小灶,熬起了消炎的汤药与麻沸散。
那些伤口太深、皮肉外翻的士兵,朱靖涵在清创后,让他们喝下麻沸散,取出药箱常备的小巧针线——那是她特意准备的、用烈酒煮过的细针与丝线,屏息凝神地将伤口边缘的皮肉对齐,一针一线细细缝合。
动作看似简单直接,却透着一股稳准狠的利落,止血效果竟出奇地好。
另一边,天黑后,傅景栖本想找朱靖涵一起用饭,听说她在伤兵营,便寻了过来。
刚走到帐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掀帘一看,只见十几个士兵举着烛火围在朱靖涵身边,既是为她照亮,又忍不住探头看着她缝合伤口。
看得人龇牙咧嘴,尤其是即将需要缝线的士兵,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这用针线缝伤口的法子,他们还是头一回见,虽说看着有些血腥,可朱军医面不改色的样子,还有那缝合后整齐的伤口,实在让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