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虎的事尘埃落定之后,叶玄和梁拉娣在梁家村又住了一天,准备返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临走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梁家村口就站满了人。
村里的老老少少几乎都来了,有拄着拐杖的老头老太太,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还有前几天被叶玄治好了腰腿疼的庄稼汉。
梁丁旺和陈桂兰站在人群最前面,老两口的眼睛都红红的。
陈桂兰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面装着自己腌的咸菜和晒的干枣。
“叶大夫,这就走了?再多住两天吧!”一个胖婶子挤上来,拉着叶玄的胳膊不肯松。
“叶大夫,你可是咱们村的大恩人,咱们都还来得及好好感谢你呢?”旁边一个老汉也跟着叹气。
“是啊!叶大夫,俺们给你磕头了!”人群中几个老汉说着就要往下跪。
叶玄赶紧上前拦住:“使不得!使不得!各位乡亲,我就是个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没什么大不了的。”
梁拉娣站在旁边,看着满村的乡亲们来送行,眼眶也红了。
此去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拉娣啊,”陈桂兰拉着女儿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到了城里,好好照顾自己,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叶医生是个好后生,你可要好好跟人家过日子。”
“妈,我知道了。”梁拉娣哽咽着点头。
梁丁旺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叶,拉娣就交给你了。”
叶玄郑重道:“叔叔放心,我一定对拉娣好。”
嘟嘟!
班车已经在村口按了两声喇叭。
“好了,我们上车了,大家保重。”
叶玄和梁拉娣提着大包小包上了车,隔着车窗朝乡亲们挥手。
车子发动了,在土路上缓缓驶远。
透过车后窗,还能看见那群人站在村口的老柳树下,一直挥手,一直挥手,直到班车拐上大路,彻底消失在乡道尽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保重!”
“再见!”
一些乡亲喊着,眼泪汪汪的。
火车上。
绿皮车厢里人挺多,拎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疲惫。
叶玄和梁拉娣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行李塞在头顶的架子上。
火车“哐当哐当”地晃悠着,窗外的田野和村庄缓缓后退。
叶玄闭着眼假寐,梁拉娣靠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
车厢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晕倒了!”
“快来人啊!这人怎么不动了?”
叶玄睁开眼,循声看去。
隔着三四排座位,一个中年男人歪倒在座位上,脸色灰白,眼睛紧闭,整个人软绵绵地往过道里滑。
乘务员从车厢那头急急忙忙跑过来,焦急问道:“怎么了怎么了?谁晕了?”
“不知道啊,刚才还坐得好好的,突然就歪过去了!”一个旅客慌张地道。
乘务员蹲下身,拍了拍那人的脸:“同志!同志!你醒醒!”
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乘务员又伸手探了探鼻息,还好,有气,可呼吸很浅很弱。
“这……这可怎么办?车上没有医生啊!”乘务员急得满头大汗。
要是列车出了人命,对所有工作人员都要追责!
严重者甚至要开除处理!
叶玄站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去:“让一让,我是医生。”
乘务员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灰布中山装,神色沉稳,语气笃定,像是从大城市来的。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同志!您、您是医生?太好了!您快看看他!”
叶玄先翻了翻那人的眼皮,又搭了搭脉。
脉象细弱无力,像是几天没吃饭一样。
又看了看那人的脸色,嘴唇苍白干裂,颧骨高耸,脸颊凹陷,瘦得几乎脱了相。
“长期低血糖,严重营养不良。”叶玄站起身,语气平静,“没什么大毛病,就是饿的。有糖吗?或者甜的东西都行。”
“糖……”乘务员手忙脚乱地翻兜,“我这儿有!”
她从口袋里摸出两块水果糖,递了过去。
叶玄接过糖,掰开那人的嘴,把糖塞进去,又取出一根银针在他的人中穴上轻轻一刺。
几秒钟后,那人的喉咙动了动,眼皮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
“真神了啊!”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叶玄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几块饼干和一包糖,塞到那人手里:“你血糖太低了,先吃点东西垫垫。”
那人低头看着手里的饼干和糖,愣了几秒,然后忽然像饿了好几天的狼一样,撕开包装纸就往嘴里塞。
吃得又急又猛,饼干碎屑撒了一身,嘴角沾满了糖渣。
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吞咽声,三两口就把几块饼干和一包糖全吞了下去。
那人抬起眼,看了叶玄一眼。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空掉的包装纸攥在手里,低下头,重新缩回了座位里。
旁边一个老大爷看不过去了,嘀咕了一句:“这什么人啊?人家大夫救了你的命,连句谢谢都没有!”
另一个大婶也撇了撇嘴:“就是,看着挺大个人,一点礼貌都不懂。”
叶玄却不以为意,摆摆手道:“没事,他可能是饿得太久了,缓过来就好了。”
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火车继续“哐当哐当”地前行。
几个小时后,四九城的城墙和烟囱出现在地平线上。
到站了。
叶玄和梁拉娣提着行李下了车,随着人流往出站口走。
叶玄忽然停了一下脚步。
他注意到,火车站里的便衣比平时多了不少。
站台上、出站口、售票厅。
或穿着铁路制服,或扮成小贩,还有的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翻报纸。
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眼神锐利的男人,扫视着来往旅客。
叶玄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至少认出了七八个熟面孔。
都是市局的便衣,以前办案时打过照面的。
“怎么了?”梁拉娣见他脚步慢了,问道。
“没什么,火车站多了不少便衣。”叶玄低声道。
梁拉娣想了想,并未觉得不妥,随口道:“可能是临近节日了吧,为了维持秩序。这年月,那些敌特分子最喜欢在节日前搞破坏,市局多派点人盯着也正常。”
“有道理。”叶玄点了点头。
这个说法倒也合理,临近国庆节,四九城的安保历来都会加强。
于是也没再多想,提着行李出了站。
两人坐公交车到了荷花巷。
荷花巷的私宅是一座三进四合院,青砖灰瓦,院墙高耸,门口两棵老槐树遮出大片阴凉。
叶玄推开院门,扑面而来的是饭菜的香气。
院里葡萄架下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菜。
红烧肉、糖醋鱼、炖鸡汤、清炒时蔬,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曾柔、娄晓娥、白玲三人正围着桌子忙前忙后,好不热闹。
“叶玄!拉娣!你们回来啦!”娄晓娥第一个看见他们,扔下手里的碗就跑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曾柔从厨房探出头来,朝他们招了招手:“快洗手吃饭!菜刚出锅!”
白玲端着最后一盘菜从灶房出来,看见叶玄和梁拉娣大包小包的样子,笑道:“路上累了吧?先放东西,坐下歇歇。”
“一点都不累,反而让你们操累了。”
叶玄把行李放在廊下。
“我来帮忙。”
梁拉娣已经快步走过去帮忙摆碗筷了。
“拉娣,你们歇着,这些交给我们做就行。”
“没事,也不费什么事。”
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天的事,笑声在院子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