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阁下，您是说这城堡中任何房间都能跟这台电话机通话？怎么做到的？


    罗杰的话更是令她心头一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准确来说，是城堡里每一个装了电话的房间，都可以互相通话。等不久的将来整个领地都铺开后，领地里每一户装了电话的人家，都能互相通话。


    安洁莉卡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她很想相信罗杰说的话，可这着实有些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


    整个领地的每一户人家，都能互相通话？


    那得是什么概念？


    看着她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罗杰带着她离开办公室，来到城堡中的交换机房。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安洁莉卡根本看不懂用途的面板，面板上一排排孔洞，密密麻麻。


    面板前坐着两位年轻女孩，看到罗杰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大人。


    罗杰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工作，转头对安洁莉卡解释道。这里是交换机。城堡中每个房间的电话都有一根线路连接到这个面板上。当有人想要通话时，先接通这里，告诉她们要联系哪个房间。接线员就把对应的两根线路插头连接起来，通话就建立了。


    安洁莉卡走到那块面板前，仔细打量起上面密密麻麻的孔洞和插头。


    每个孔洞下方都贴着一张小标签，上面写着房间的名称或编号。


    领主办公室会客厅书房客房一客房二厨房天台……一排排看过去，城堡里所有房间的名称整整齐齐地列在面板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说的好像并不复杂，可她想象不出声音是怎么顺着这些线路跑来跑去的。


    声音又没长腿。


    好奇归好奇，她也没有深入追问。


    想来这种原理相当复杂，不可能是随便听几句就能弄明白的。


    说不定还涉及到了海森堡领的核心技术，问得太多反而显得不懂分寸。


    何况，她也不是负责技术的人，知道这东西能用就够了。


    领主阁下，这东西能装在光明神会总殿吗？


    当然可以。这样吧，等这边的工人去神会总殿搭建录音室的时候，一并把电话的线路也铺设起来，交换机也装上。


    不过，他想到一件事。您觉得贵方高层那些保守派，会不会反对？


    这种事情很常见。


    任何一个组织里，总有一些对新生事物抱有本能抵触的老派人物。


    他们未必是坏人，未必是存心跟谁过不去，只是他们已经习惯了旧有的一切。


    习惯了按部就班，习惯了用他们熟悉的方式去理解这个世界。


    一旦有什么东西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第一反应不是去了解，不是去接受，而是竖起一道墙，把那些陌生的事物挡在墙外。


    安洁莉卡闻言一怔，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意。领主阁下还真是了解我们神会的内部情况。


    上次她和两位枢机主教回去之后，向教皇陛下禀报了留声机和录音室的事。


    教皇陛下倒是很感兴趣，当即表示支持。


    可消息传出去之后，几位保守派的元老立刻就跳了出来，表示反对。


    反对的理由五花八门，但归根结底就那么几条。


    第一，录音室这种东西闻所未闻，谁知道会不会有某种隐秘的魔法机关藏在里头，窃取神会的机密？


    第二，留声机这种东西把声音从原本的场景中剥离出来，反复播放，是对声音神圣性的亵渎。


    圣歌和布道，应该是在教堂里现场聆听才有意义的，录成唱片到处播放，成何体统？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海森堡领主是个异信徒。


    让一个异信徒的技术渗透进光明神会的核心运作，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回想起那些元老们慷慨陈词的模样，安洁莉卡至今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那些元老，平日里连总殿的大门都很少迈出去，最远不过是在花园里散散步。


    他们对海森堡领地的一切认知，全都来自别人的转述和几份干巴巴的书面报告。


    可就是这些人，却能拍着桌子，用最笃定的语气，对一项他们从未亲眼见过、从未亲手摸过的技术，做出最严厉的审判。


    要不是教皇陛下早已坐稳了位置，威望压得住场子，这事儿怕不是要被那些元老们吵上一年半载才能有个结果。


    甚至极有可能，吵到最后不了了之。


    毕竟在光明神会的历史上，被元老院吵到胎死腹中的提案，也不是一件两件了。


    安洁莉卡并没有把那些元老说过的难听的话当面说出来。


    毕竟，那些话要是原封不动地转述给这位领主听，即便他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也难免会留下疙瘩。


    她可不想因为几个整天窝在总殿里指点江山的老家伙，坏了如今这大好的局面。


    她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神会内部对此事有些不同的看法，不过陛下已经压下来了。


    罗杰闻言笑了笑，也没有追问详情。


    这种事，用脚指头猜都能猜到是些什么话。


    即便有教皇陛下压着，越往后阻力怕是越大。


    那些保守派看着一件接一件的新事物涌入神殿，心里头的火气只会越积越旺。


    今天能接受录音室和留声机，明天能接受电话机，那后天呢？


    每退一步，那些保守派心里的底线就被蚕食一分。


    等到哪天他们觉得不能再退的时候，就是矛盾彻底爆发的时候。


    不过，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哪一个不是深谙权术、精通手腕的顶尖人物？


    总不能是靠对女神的虔诚就能坐稳。


    说不定，教皇陛下正等着那些保守派爆发呢。


    这样的手段，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历朝历代，掌权者要动某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时，最常用的套路就是先纵容，再清算。


    先放任他们蹦跶，让他们跳得越高越好，跳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


    等他们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把所有同伙都暴露在阳光下，再一网打尽。


    干干净净，不留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