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的七个点,像七颗钉子。发布页Ltxsdz…℃〇M
每一颗都钉在东南荒地。
苏野盯了两秒,后背那点冷意越压越深。
林薇已经把手套换成新的。
她拿笔在地图边缘飞快标号。
“分三组。”
“采样组跟我,救鸟组跟兽医,封控组联系巡逻队。”
她抬头看向苏野。
“你只负责精准定位,不直接碰毒饵。”
苏野点头。
“我带猎豹和它。”
窗边的事故播报员白背秃鹫立刻振翅。
“本台申请出勤。”
猎豹从门口探出脑袋。
“地面打野已上线,地图全开,包抄路线我熟。”
平头哥叼着木牌站在院门口。
“那本安保主任呢?”
苏野指了指医疗室。
“你守家,谁越过医疗线,你就骂谁。”
平头哥眼睛一亮。
“这个活儿专业对口。”
五分钟后,越野车冲出星落东门。
猎豹没有上车。
它贴着车侧低跑,身影在草丛里一闪一闪。
白背秃鹫飞在前方,不时压低高度。
它的播报腔又回来了。
“前方两百米,地面热浪干扰,建议车辆减速。”
猎豹立刻接话。
“收到收到,左边有坑,右边有碎石,别压我尾巴!”
苏野握着方向盘。
“你跑在车前面,还怪我压尾巴?”
猎豹理直气壮。
“情报部门位置灵活,责任边界建议重新划分。”
林薇在后座冷静记录。
“第一处距离星落二点三公里,风向西南,所有人下车后先戴面罩。”
第一处毒饵点在一片枯草洼地。
黑肉被丢在灌木根下。
旁边趴着两只白背秃鹫。
一只还能抬头。
另一只翅膀半张,爪子在泥里无力抓动。
苏野刚靠近,就听见细碎的叫声。发布页Ltxsdz…℃〇M
“飞不动……嘴苦……”
“别吃……别让小的吃……”
他心口一紧。
“还活着,两只都活着。”
林薇立刻蹲下拍照。
“毒饵原位记录,救鸟优先。”
兽医戴上厚手套,把第一只秃鹫抱进通风笼。
苏野用长夹把旁边碎肉推入密封袋。
袋口一合,他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事故播报员秃鹫落在车顶。
“第一现场确认,两名伤员失去飞行能力,生命体征仍在。”
猎豹绕着洼地跑了一圈。
“下一点下一点!东北三百米,味儿更冲!”
苏野把通风笼搬上车。
“走。”
第二处在旧路边。
第三处靠近干河沟。
第四处藏在废弃油桶后。
每一处都有毒肉。
每一处都有被毒倒的白背秃鹫。
有的还能低低嘶叫。
有的只剩胸口微微起伏。
猎豹跑到嗓子发哑,嘴却停不下来。
“左拐左拐,这边有轮胎印,卧槽味儿冲得像毒物开会!”
白背秃鹫在上空盘旋修正。
“补充播报,目标点偏南,地面小心反光碎片。”
苏野越听越沉默。
它们一个像快把地图嚼碎。
一个像把灾情写成通报。
可每一次定位,都把一只还喘气的同类从太阳底下拖回来。
第五处最麻烦。
毒肉被丢在乱石堆背风面。
车开不过去,担架也不好进。
猎豹绕了两圈,急得原地刨土。
“路窄路窄,轮子别进,进去就寄!”
苏野只能背着空通风笼下车。
他踩着石缝往里走,厚手套闷得手指发麻。
白背秃鹫在头顶压低飞行。
“目标在右前方三米,翅膀被石缝卡住。”
苏野停住脚,慢慢蹲下。
那只秃鹫已经没力气挣扎。
它只用眼珠看着他。
叫声细到几乎听不见。
“别碰肉……先带我走……”
苏野喉咙紧了一下。
“知道,先带你走。”
他没有直接拽翅膀。
而是先把两块松石拨开,再用布垫托住鸟身。
等通风笼扣上,林薇才进入石堆封样。
第六处在低洼盐壳边。
那里地面泛白,毒肉周围有细小爪印。
林薇蹲下看了一眼,脸色更差。
“不止秃鹫来过,小型食肉动物也可能闻到过。”
苏野立刻让猎豹退后。
“别闻太近。”
猎豹脚下一顿。
“收到,打野惜命,远程开图。”
第七处最靠近旧机场方向。
太阳已经斜到草尖上。
白背秃鹫飞得明显低了。
它不是累得说不出话。
是不敢停。
“最终点确认,伤员一名,呼吸弱,周边无第二只落地个体。”
苏野把最后一只秃鹫抱进笼时,它的身体轻得吓人。
像所有力气都被毒物挤空了。
他关上笼门,才发现自己一路没喝过一口水。
林薇递来水壶。
“喝。”
苏野灌了一口。
“回去。”
“它们比我更赶时间。”
临时医疗区很快塞满了通风笼。
大象族长拖来两桶清水。
它把水桶稳稳放在棚外。
“医疗保障物资已抵达,请按需领取。”
银背肩上扛着鸟笼,一趟趟往里送。
“今天这活路,咋感觉像搬一排秃头病号。”
平头哥在门口吼得嗓子都哑了。
“排队!笼子先进,闲杂动物后退!”
老狮王蹲在阴影里,难得没有贫嘴。
小爪水獭探头想递水盆。
平头哥看了它一眼。
“你可以递,但爪子别伸进线里。”
小爪水獭立刻把水盆往前推。
“我只是后勤实习,不越权。”
第七只秃鹫被送回来时,天已经偏红。
兽医检查完最后一只,摘下面罩,声音终于松了点。
“都还有救。”
这四个字落下,棚外像有人把紧绷的绳子剪断。
狒狒群先松了手。
一只小狒狒差点坐进空水盆里。
银背把最后一个空笼靠墙放好,肩膀沉沉垮下。
“还好,今天没白搬。”
大象族长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水桶。
“后勤保障仍需持续,请不要提前庆祝。”
平头哥立刻举牌。
“听见没,庆祝也得排队。”
林薇追问。
“前一只重症呢?”
兽医看向隔离笼。
那只最早坠落的白背秃鹫正摇摇晃晃站起来。
它站得很难看。
翅膀也垂着。
但它确实站住了。
窗外的事故播报员白背秃鹫忽然安静下来。
几秒后,它低声说:“本台确认,首名伤员恢复自主站立。”
苏野靠在门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吐完,林薇已经把七个毒饵点标到大图上。
她用笔连线。
线条一条接一条。
最后,整条路线斜斜指向旧机场北侧。
林薇的表情冷了。
“这些点不是乱丢的。”
苏野看着那条线。
“像在沿着航线布。”
林薇点头。
“旧机场北侧进场航线。”
“他们在清理空中的食腐鸟类,避免航线暴露。”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连猎豹都闭了嘴。
苏野重新戴上手套,回到最后一处毒饵样本旁。
他用夹子翻开那块发黑的肉。
肉下面压着一点硬物。
不是石子。
苏野把它夹进证物盘,吹掉表面的灰。
那是一枚微型摄像头。
镜头仍亮着红点,显然有人一直在远处看着他们救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