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水系图摊在临时工作台上时,屋里一下安静了很多。发布页Ltxsdz…℃〇M
纸面被水汽侵过,边角发脆,线条却保存得出奇清楚。
星落主池、备用塘、过滤塘和北坡旧湿地都被细线串在一起,像一张被人遗忘很久的水网。
红圈标在上游,旁边有四个褪色小字。
三号水闸。
林薇把现代地形图调出来,和旧图一点点叠位置。
苏野按住纸角,看着两张图上的水线慢慢重合,眉头也跟着收紧。
“红圈不是随便画的。”
林薇指着屏幕:“这里现在看起来只是上游废弃灌木带,但按旧图,它应该是一座水闸站。
“暗渠、主池、备用塘和泥浴浅滩,可能都受这套系统影响。”
苏野想起最近一连串异常。
主池臭泥冒泡,备用塘回水不稳。
泥浴浅滩突然变成河马喜欢的“员工澡堂”。
过滤塘有时候水流发涩,有时候又像被谁从上游推了一把。
如果上游真有一座卡住的旧水闸,那很多看似分散的小毛病就不是小毛病了。
大象族长站在棚外,听苏野复述完位置后,长鼻子慢慢垂下。
它语气很稳:“那片上游老林子,我记得。
“雨季的时候,明明天上没再下大雨,水却会从地底往回顶。
“旱季又怪,别处还有湿气,那边会突然断流。
“年轻时候我以为是石层脾气不好,现在看,像有人关错了门。”
林薇把这段记录下来,标为动物长期行为观察线索。
巨鳄原本趴在主池边缘,听见“可能影响主池水位”,眼睛立刻睁开。
“正式要求调查。发布页LtXsfB点¢○㎡”
苏野看过去。
巨鳄的声音冷得像水底石头:“主池水位属于住户核心权益。
“任何上游设施失控,都可能造成休息坡暴露、深水区缩减、边界线混乱。建议立即处理。”
“处理可以。”苏野说,“但不是现在过去开闸。”
巨鳄尾巴轻轻一摆,水面压出一道沉纹。
“调查。”
“先调查。”苏野强调。
河马在泥浴浅滩边听见“控制水位”,立刻抬头。
“那水闸能控制饭点吗?”
苏野没有把这句话转给任何人。
河马又补了一句:“如果能把午饭从上游放下来,我支持修。”
苏野继续无视,把水系图压平。
狒狒王蹲在窗台上,眼睛还没从旧图上挪开。
它对红圈、旧站和水闸的兴趣显然不如密封筒本身。
可一听这东西可能影响整片水域,立刻又有了新报价思路。
“靓仔,上游勘察也算寻宝延伸服务吧?”
苏野说:“算安全侦查,不算分成项目。”
狒狒王捂住胸口:“你这个人,真的很会破坏财富想象。”
林薇却没有笑太久。
她把旧图拍照存档,又在旁边列出风险项:“如果闸门半开或者卡死,贸然撬动可能改变水位。
“主池水位下降,巨鳄活动区会受影响。泥浴浅滩如果涨水,河马和白犀牛母子站位会变。
“过滤塘如果反冲,水獭区也会受污染。”
苏野点头:“所以不直接开闸,不派人摸进去。”
他在白板上写下第一轮确认流程。
白背秃鹫先做空中查看,只拍外部,不低飞惊扰。
猎豹沿地面旧路探到安全距离,确认有没有新鲜人类痕迹、动物气味和塌陷点。
土豚负责判断地面下有没有空洞和旧管线,但只在外围试探,不挖穿。
狒狒群树冠观察,不碰闸门,不拆东西。
水獭只留在星落水域,盯暗渠回流变化。
写到最后,苏野又补了一句:“任何动物发现异常,先回报,不抢功。”
狒狒王悄悄把刚伸出去的手收回来。
白背秃鹫最先起飞。
它们从主屋后方升高,绕过公开区域,从上游林带外侧滑过去。
半小时后,林薇的接收屏上出现晃动的空中画面。
灌木带比地面看起来更乱。
大片藤蔓压在低矮建筑上,淤泥堆出一道道黑色裂纹,几根旧水泥柱斜在水边,像断掉的牙。
最中间的位置有一排被泥遮住的闸槽,闸门只露出一半。
那扇闸门没有完全关上。
它卡在半开状态,下面积着深色水痕,上方却干得发灰,像很多年都没顺利移动过。
林薇把画面暂停,放大,再放大。
“就是这里。”她说,“旧图上的三号水闸站。闸门半埋在淤泥里,状态异常。”
苏野盯着画面,没有让任何人欢呼。
发现水闸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半开的闸门比关闭的更麻烦。
没人知道它现在卡住的是正常水位,还是正在一点点漏掉整套水网。
猎豹从外围回来时,爪子上沾了灰泥。
“上游老路能走半段,后面塌了。
“没有新车味,没有新脚印,有潮味,还有一种老铁锈味。
“地面有空响,像下面空的。”
苏野把它的话转给林薇,后者立刻在风险项里加上“地下空洞可能”。
土豚也从围栏边缘拱出半个脑袋,鼻尖沾满湿土。
“下面有旧管,硬的,空的,有水声,不挖。”
“很好。”苏野说,“你不挖就是最大贡献。”
土豚满意地缩回去。
一整套外围确认下来,结论很清楚。
上游旧水闸站确实存在,闸门半开,周围有淤泥、空洞和旧管线。
明天必须带测量杆、安全绳、临时水位标尺和官方备案人员过去现场勘察。
林薇把计划排到第二天上午,常驻兽医则提醒先把各水域夜间观察频率提高。
巨鳄听完后没有再催,只是沉回主池,明显开始留意岸边水线。
河马还在泥浴浅滩边惦记另一个问题。
“所以水闸还是不能管饭点?”
苏野终于回头:“不能。”
河马很失望,正准备把身子往习惯的浅坡上一搁,主池边的水位报警器忽然滴了一声。
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林薇猛地转向监测屏:“主池水位在降。”
几乎同时,泥浴浅滩外侧的水线却开始往上爬。
浑水漫过原本露出的泥边,把河马刚才趴惯的位置一点点淹掉。
巨鳄从深水区浮起,眼神瞬间冷下去。
苏野冲到主池边,发现清水区水位正以肉眼能察觉的速度缓慢下滑。
泥浴浅滩那边却反常鼓起一圈水。
河马为了躲开上涨的浑水,挪到主池外侧的隔离斜坡看热闹。
结果水位一降,坡面露得太快,她厚重的肚皮“咚”地卡在变浅的主池斜坡上。
她沉默两秒,怒吼:“谁把我的座位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