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马卡住的那一声“咚”,比水位警报还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主池边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连刚浮出水面的巨鳄,都把眼皮抬高了一点。
河马的前半身还在斜坡上,后半身被浅水托着。
肚皮正好卡在坡面转折处。
不上不下。
很稳。
也很丢脸。
苏野第一反应不是笑。
他先抬手:“都别靠近。”
常驻兽医立刻让工作人员退到安全线后。
河马这种体型,一旦因为尴尬转成暴躁,旁边的护栏都不一定够看。
河马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把下巴一抬。
“我没卡。”
苏野看着她的肚皮。
河马继续嘴硬:“我是在检查池底质量。”
猎豹在岸边憋了半秒。
它没憋住。
“哈哈哈哈,这波属于地形杀啊。”
苏野转头:“你去报点。”
猎豹笑声一收:“收到,笑归笑,侦察不掉线。”
它转身就跑,还不忘回头补一句。
“但是这个画面真的很难不笑。”
苏野指了指远处:“再笑扣肉。”
猎豹立刻加速。
河马的眼神慢慢转向猎豹离开的方向。
“那只瘦的,饭点以后别从我窗口路过。”
苏野赶紧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先别管窗口。”
他走到安全线边缘,声音压稳。
“你现在不要用力挣,越拱越容易磨皮。”
河马鼻孔喷了下水。
“谁用力了?”
苏野说:“对,你是在检查池底。”
河马这才稍微满意。
主池另一侧,巨鳄已经浮到浅水处。
水线降得很明显。
原本能遮住它背脊的深度,现在只剩一层晃动的清水。
巨鳄没有立刻动。
它的声音比平时更低。
“您好。”
苏野看向它。
巨鳄慢慢开口:“本池深度服务严重降级。”
它尾巴压过水底。发布页LtXsfB点¢○㎡
浑浊水纹贴着石坡散开。
“当前休息坡暴露,巡游路线缩短,沉底业务无法正常开展。”
苏野揉了下眉心。
这话听着像投诉。
但巨鳄眼神里的冷意,已经不是日常挑毛病。
水位如果继续掉,它的主池边界会被迫外移。
河马和巨鳄第一次站到了同一个问题上。
都没水。
都不爽。
泥浴浅滩那边却反过来涨水。
浑水漫过低矮泥边,正一点点往白犀牛母子平时站的位置推。
林薇蹲在监测箱前,脸色很难看。
“主池下降,泥浴区上涨,过滤塘数据也不对。”
话音刚落,小爪水獭从过滤塘边冒了出来。
它爪子扒着边,胡须上全是水珠。
“主管,不对劲。”
苏野立刻看过去。
小爪水獭急得尾巴乱甩。
“水在倒着走。”
苏野问:“过滤塘反流?”
小爪水獭连连点头。
“本来应该往下游走,现在像有人从后面推回来。”
它声音更小。
“还有泥味,旧管子的泥味。”
苏野把这几句转给林薇。
林薇立刻在平板上调图。
“不是普通漏水。”
她点开旧水系图。
“主池、泥浴区和过滤塘同时异常,问题大概率在上游闸门或者暗渠联动系统。”
河马听见“上游”,立刻插话。
“那就把上游管饭的人叫来。”
苏野说:“上游不管饭。”
河马很不服:“那它为什么管我座位?”
这个问题竟然很有道理。
苏野没法反驳。
大象族长已经带着两头成年象到了备用塘边。
老族长看完水线,语速极慢。
“小苏同志啊……先稳住水位……再谈勘察。”
它用鼻尖指了指备用塘。
“这里还有一点余量……可以临时往主池补一段……但不能补太久。”
苏野点头。
“先放一点,托住河马,不要冲巨鳄主池。”
大象族长顿了顿。
“明白……临时调水……不搞大动作。”
象群开始推开备用塘边的临时挡板。
水流顺着临时沟缓缓进入主池外侧。
河马肚皮下方的水面一点点抬高。
她终于能往旁边挪半寸。
苏野马上说:“慢点,不要猛蹬。”
河马艰难地把身体从斜坡上挪下来。
她落回浅水里,第一件事就是甩了甩耳朵。
“检查结束。”
苏野点头:“池底质量怎么样?”
河马板着脸:“差评。”
岸上几个工作人员强行低头看记录板。
林薇也咳了一声。
常驻兽医忍得最辛苦。
河马扫了他们一圈。
“笑什么?后厨地面塌了,你们不查?”
苏野立刻接住话。
“查,现在就查。”
他转向林薇。
“勘察提前。”
林薇没有犹豫。
“我联系官方工程师远程连线。”
她一边拨通讯,一边说:“现场先别带太多人。旧水闸站有淤泥、空洞和半开闸门,人过去风险太高。”
苏野看向旁边几只动物。
“猎豹地面报点。”
远处立刻传来猎豹声音。
“已上线,路线开图中。”
苏野继续安排。
“土豚看地下结构。”
土豚从泥边探出头。
“本人只评估,不野蛮施工。”
“狒狒王走树上,看有没有旧设施和可疑物。”
狒狒王搓了搓手。
“靓仔,旧设施可疑物这个范围很大哦。”
苏野看它。
“所有东西登记。”
狒狒王立刻叹气。
“你这个人做生意,防守太严密。”
苏野最后看向银背。
银背站在后方阴影里,粗壮手臂垂着。
“你跟着,不拆门,不砸闸。”
银背哼了一声。
“老子像那种乱砸东西的蛮子?”
苏野没说话。
平头哥在旁边冷笑。
“你不像,你就是。”
银背低头看它。
平头哥立刻往苏野脚边一站。
“咋的?安保部有意见?”
苏野抬手把它往后拨。
“你留守。”
平头哥当场不乐意。
“凭啥?”
苏野指向主池。
“巨鳄和河马现在都在水位异常区,岸上需要一个不怕死的。”
平头哥顿了一下。
“这话听着还行。”
巨鳄慢慢转过头。
“调查结果请同步。”
苏野说:“会同步。”
巨鳄补充:“若发现上游设施责任方,请告知其本池投诉流程已启动。”
河马也抬头。
“顺便问问它,为什么抽我座位。”
苏野点头。
“这句我一定带到。”
林薇那边通讯接通。
工程师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困惑。
“你们说旧水闸站还在运行?”
林薇看向不断变化的水位数据。
“不是运行。”
她顿了顿。
“是失控。”
苏野把测量杆、安全绳和便携摄像头塞进背包。
猎豹已经在前面报回第一段路线。
“上游老路半通,左边有塌陷,右边有灌木,可绕。”
土豚低头嗅了嗅泥。
“地下有旧管线,不能多人踩。”
狒狒王从树上荡过去。
“树冠路线可以走,收费另谈。”
苏野抬头:“按任务结算。”
狒狒王立刻改口。
“路线优秀,非常适合公益事业。”
银背跟在最后,伸手拎起安全绳。
“走嘛,早点弄完,免得那边两个水里头的继续吵。”
苏野回头看了一眼星落水域。
主池水位还在缓慢下降。
泥浴浅滩还在涨。
这已经不是明天的问题了。
探路队从北侧绕出围栏,沿着旧路往上游走。
灌木越来越密。
地面也越来越软。
远处那座半埋的旧水闸站,终于露出一角灰色水泥墙。
探路队刚靠近旧水闸站,灌木里忽然传来一阵“咔咔”磨牙声。
一排黑白长刺,从门口缓缓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