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码头比她们离开时还要狼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两大仙家交手留下的痕迹实在太过明显,原本已经腐朽的木栈道被掀得七零八落。
大片礁石碎裂,海水倒灌进码头深处。
那艘中等大小的船更是已经彻底不成样子,只剩下断裂的船板和烧焦的碎片卡在浅海里。
姜逐与公仪琅沿着岸边仔细检查了一圈,一无所获。
那个仙家没有留下分毫痕迹。
船舱已经被炸得只剩下一层残破的底板,里面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姜逐蹲在一块碎裂的船板旁,翻了翻底下的海泥。
“嗯。”公仪琅站起身。
海风迎面吹来,已经没有那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今日天晴得很好。
云层被风吹得稀薄,阳光落在海面上,碎金般铺了一大片,粼粼闪着光。
昨日被搅得翻天覆地的南海恢复了平静,只余下一层层浪花缓慢推向岸边。
姜逐望着海面,“至少现在有一件好事,朝廷知道清泠宗了。”
公仪琅点头。
“州府会重新建立秩序。这样一来,清泠宗原本藏着的东西就很难再继续往外传。哪怕那些黑点尚存于世,也不至于像以前一样毫无察觉地传播。”
姜逐叹了口气,“就是第一股势力还是一点影子都没摸到。”
“但我们至少知道了两件事。”公仪琅道,“这个黑点背后牵涉到了仙家。而且此事持续许久,有所布局。”
姜逐点头。
这两个消息其实都很沉重。
她们原本以为面对的是一个藏在濯阳州的势力,可现在看来,对方的触手远比想象中更深。发布页Ltxsdz…℃〇M
姜逐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体内的那个小黑点。”
公仪琅转头。
“万象说,我体内那个东西……好像有点变化。”
“什么变化?可是压制不住了?”公仪琅蹙眉。
“那倒不是,万象让我不必担心。”
姜逐复述万象的话,“它说就是感觉不太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姜逐无奈地道,“只是感觉。具体的,万象也说不清楚。”
公仪琅沉默片刻,“它毕竟藏在你识海之中……识海太重要,冒不得风险。”
“有万象看管着,应该不至于出事?”姜逐思忖道。
公仪琅,“你自己也要注意,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感觉,务必告诉我。”
姜逐点点头。
“你这个机缘同样牵扯不少。”公仪琅道,“若是寻常的,或许能让师傅为你看看。”
姜逐没有立刻接话。
濯阳州发生的事情,一定对公仪琅是有所改变的。哪怕她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无疑警惕心较过去更加深重。
她未必不信任越山青,但一定不想制造节外生枝的可能。
“我之前反对你看有关神魂的书,是我那时想得太浅。此物既然已在你识海之中,便没有不查的道理。”
姜逐连连摆手。怎么这口锅也给自己扣上了?
“那时候我还没告诉你小黑点的事啊,这怎么是想得太浅。”
公仪琅点点头,“你放心,我日后会尽力钻研神魂之事,尽量快地找到查察与解决的方向。”
姜逐立刻跟上,“好的好的,我自己也会努力的。”
公仪琅道,“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朝廷仙船时,闻人舒等人都在船舱里等着,梁公渡和薄少君却还未回来。
“与其说是讯问,不若说是谈判。”秋尘行道,“但公仪家现在处在下风,不出点血是不可能过去的。”
权柄无非也就是个饼,你多吃几口,我便只能少吃几口。
眼下公仪家衰微,自然要有别的势力顶上,而薄少君她们的目的就是尽可能地让州府多吃下些。
闻人舒立刻紧张地看向公仪琅,生怕她伤心。
公仪琅却是很平静,“我问过二姐,她说自己没有参与其中。”
“你二姐是你娘留下的后手啊。”秋尘行懒懒道,“不过也是个烂摊子,一朝自云端跌落,几个人能受得……额!”
闻人舒踩住了秋尘行的鞋尖。
“这几天忙得就没停过,你们不累?”闻人舒站起身,“都早点去睡吧。”
“安之,你不必如此。”公仪琅对闻人舒很快地笑了下。
“哎,那也是隐痛,这段时间能不碰就不碰啊。”闻人舒又坐下,“哪能和秋尘行似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秋尘行,“冤枉啊大人,这壶还没开吗?壶里水开得都尖响了。”
“你别逼我让你尖响。”闻人舒怒了。
姜逐又一次熟练地插话,“安之说得是,折腾了这么久,大家都早些去睡吧。”
仙船里驻扎着大量虎贲军,姜逐回船舱内客房的路上被盯了一路,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秋尘行倒是老神在在,还对着沿途虎贲军们点头致意,“大家伙们辛苦了。”
虎贲军:……
姜逐:……
危机一解除熟悉的秋尘行就回来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夜是难得的平静,也是姜逐在濯阳州睡过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日清晨,薄少君将醒转出舱的众人召集到一起。
“已经谈完了。”
她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文书。
“公仪恪承认,公仪家确实参与了其中一部分事情。”
“凡是能够查到参与过此事的人,无论身份,一律押送长乐受审。”
押送长乐?
姜逐问,“包括公仪家主?”
“包括。”薄少君点头,“不过她的确早有准备。”
她翻过一页。
“这些年她似乎一直担心事情有朝一日败露,所以真正参与核心事务的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公仪瑾,包括许多公仪家族人,都没有参与。”
“眼下公仪恪与部分公仪家人被押送往长乐,所以暂时由公仪瑾代任公仪家家主,这点太子也同意。”
公仪琅安静听着,没有说话。
薄少君又道:
“经此一事,公仪家元气大伤,商会同样如此。濯阳州原来的势力平衡已经被打破,州府不能再继续瘫着。”
“太子此行调了几名亲信文官一道前来,暂代州牧等职务,重新整顿州府。”
“至于那个沈百川——”
她顿了一下。
“戴罪收编。”
秋尘行立刻精神起来,“什么?”
“她熟悉濯阳州地下势力。”薄少君道,“朝廷暂时留着她,让她协助清剿当地盘踞多年的势力。”
秋尘行撇撇嘴,倒是没再说什么。
“太子说,你们创立的广济行意义不俗,医修大会也是,她愿协助梁氏一同继续操持,重振濯阳州药材市场。”
梁公渡微笑,“帮我谢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