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那么远去请亲戚,还得磨嘴皮说动人家愿意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是个累活,难活。
孙顺子不想去,正打算推,就听见街口那边有人喊。
月牙穿着一身干净衣裳,扎着两根小辫子,蹦蹦跳跳地往这边来。
老根儿和乔玉娘紧跟在她身后,一人手里提着东西。
乔玉娘手里是一篮子核桃,老根儿手里是一筐藕,显然是补着月饼馅的货。
月牙先跑到林记门口,凑到月饼架子前,仰着头看,眼睛亮亮的。
“婶娘!我还能尝一个不?”
林穗烙着饼,从窗口对她说,“能,想吃什么味儿,自己认字挑。”
月牙咯咯笑,“我要吃肉肉馅的,我知道肉馅要找‘玉’!”
她趴在架子上细细看红色的小贴签,“玉……玉……找到了!”
她拿起一个,就要撕开。
小六从后头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没包的月饼,“诶哟我的小祖宗,你吃这个来!这个就是金酥玉屑,一个味儿!你那个撕了我还得多包一个!”
月牙歪歪脑袋,把包装好的月饼放回去,拿了小六给的,“好!我就吃没包好的。”
乔玉娘摸摸她脑袋,“这孩子……”
话还没说完,月牙已经跑进去了,“我要去园子里喂鸡,喂黑豆!”
乔玉娘长长叹了口气,“小孩子真是不记事,昨儿闹得我们天都塌了,人家今天跟没事儿人一样。”
“多好啊,嫂子。她要是真吓着了,得多心疼?”林穗宽慰她。
乔玉娘深吸一口气,“是啊,得亏是没事。”
老根儿从她手里把东西接过去,“我先拿到后厨去。”
苏娘子隔着街看到这一幕,看到月牙笑嘻嘻地叼着一块月饼跑回乔玉娘身边,心里头堵得慌。发布页Ltxsdz…℃〇M
她转头,孙顺子已经缩到门后面了,生怕跟老根儿他们两口子打上照面。
“孙顺子。”
“哎!”
“你心虚个啥!你不就弄了点肉腥引了引狗吗?那小妮子又没见着你!你怕个屁!怂包蛋一个!”苏娘子哑着声骂。
孙顺子不理她了,躲在墙角的阴影里,呼啦呼啦扒面条。
苏娘子白了他一眼,“去甜水村,把你那几个亲戚喊来,明儿晌午之前到。今儿去,明儿回。”
孙顺子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对面林记门口,老根儿端着一筐子菜出来摆,吓得他又是一缩。
“我去我去!我今儿就去!”
孙顺子打了个包袱,装了干粮,很快就从后门溜了。
不敢走前门,怕跟老根儿撞个面对面。
上午,乔玉娘在外头烙饼,林穗在里头烤月饼。
今日散卖不试吃,主要是做月饼的速度供不上,卖得平平淡淡,不如昨天火热。
因为街上卖月饼的门户越来越多了,林记的月饼精,价格上也稍贵,许多人还是愿意买几个平价些的,有个节日气氛就行。
但各府的订单陆陆续续都来了,订礼盒的,都要带一些散的,分发给自家府中的人丁吃。
订单都不小。
苏娘子只见到林记门口的月饼销量不如昨日,和自家月饼大差不差。
饼档呢,虽然挤着人,但好多都是昨儿帮着找了娃,免费送着吃的。
这一天下来成本可不低呢!
亏都亏死了!
苏娘子挑眉烫着面,哼起了小曲。
“苏娘子,今儿孙掌柜不在,你这么高兴呢!”一个食客打趣道。
这玩笑开得不怎么正经,苏娘子皮笑肉不笑,“您就是欺负我们家老孙窝囊,怎么不敢去对面儿镖局打这个趣儿?”
苏娘子把“镖局”两个字儿咬得重,她林穗要不是有镖局这个硬台子,这东街的生意哪能有她的地方?
那食客一笑,“哈哈!没那个机会啊!宋镖头把林娘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走哪儿都栓裤腰上。”
苏娘子把面端出来重重搁在桌上,“我看您是不敢吧!那边儿随便一拳头落在身上,怕是比我这面碗还大个包。”
食客嘿嘿笑,眼睛在苏娘子身上黏着,“说那干啥?苏娘子这边儿风景多好啊!”
苏娘子不好发作,翻了个白眼,扭身走到锅后头去了。
晌午,大伙儿抽空在归来食肆吃着饭。
月牙吃得满脸是米粒,老根儿却没端碗,看着宋凛,正色道,“头儿,那五两银子的罚款,我这几日尽快凑上。”
宋凛正夹一筷子面,手一摆,“嗐!这叫个啥事?孩子找到比什么都强,银子的事别提了。”
金算盘平日一个板子都扣得精,今儿却也放下筷子,“你兜里有几个子儿好还的?家里那点进项又不是不知道。
有那钱,给月牙交个束修,让她启蒙读书比啥都强。”
这话一出口,老根儿的手顿了顿。
他看了月牙一眼,月牙正叼着一块大骨肉,两只手捧着,嘴巴周围一圈油光。全然不知道大人讨论的,是关乎她一辈子的事儿。
乔玉娘在旁边接了话,“我倒是想让月牙认几个字,不说读书做文章,至少会算个数,将来不管做啥,不吃亏。
可我不识几个字,老根儿又忙,没时间专门教她。是想找个学堂的,只是……”
“我去打听过了,学堂不收女娃娃。”老根儿说。
“那就请先生来教。”宋凛道。
老根儿苦笑,“请先生单独教,一个月少说得两吊钱。如今镖局才刚还清了债,后头怎么个挣法还不一定。”
林穗一直在旁边听着,她识字,能读会写,还会算账。但她每日够忙的,没有那么多时间把月牙教好。
“先不急。”宋凛说,“回头想想办法,如今清了债,账上会越来越宽裕。请先生是请得起的。”
他这意思是会用镖局公账上的钱给月牙请先生,以前镖局来了半大小子,都是这么请先生教的。
小六就是这么学起来的。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月牙也不是准镖师,镖局为她单独请先生,不是那回事儿。
老根儿叹了口气,没再提钱的事。
乔玉娘收拾碗筷,月牙从凳子上跳下来,去后院找黑豆玩。
林穗跟着站起来收碗,手指在碗沿上抹了一圈,把最后一个碗摞上去。
她走进后厨,把碗搁进盆里,手按在盆沿上停了停。
她想着她娘那么忙,能把她教会了。
煮豆子的时候教“煮”怎么写,教《七步诗》怎么背。
洗衣裳的时候教她“春江水暖鸭先知”,也会在织布的时候带她唱“唧唧复唧唧”。
就像她今天让月牙自己去找月饼,月牙能揪着一个最简单的“玉”字,把这个字认熟了。
教!
怎么都能教!
她赶着中午这会儿还有一锅月饼烤着,上了一趟集。
《三字经》、《诗三百》、《增广贤文》,这三本启蒙一样寻了一本。
她把书背在背后,走到院子里去。
月牙正蹲在鸡圈前面,手里捏着一根菜叶子喂鸡,黑豆趴在她脚边。
“月牙,你想不想学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