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抬起头来,眼睛亮闪闪,“我要!我要多学几个字,把月饼味儿都认全了!”
林穗被她那模样逗笑,“不止能把月饼味儿认全,归来食肆的菜牌子你都能认全。发布页Ltxsdz…℃〇M”
月牙腾得站起来,“真的啊!那我就可以点菜啦!”
林穗笑道,“是啊!那你拍拍手上的灰,我给你个东西。”
月牙听话地拍拍小手,把手上的黑黑在衣摆上蹭了蹭,伸出一双小手,“我拍干净了!”
林穗从身后把三本书拿出来,放在了月牙的手上,“你收了我的书,可就要听我的话,把书上的每一个字都认会了!”
月牙看着手里的新书,眼睫扑闪扑闪,“哇!新的!”
林穗用手点了点书封,“嗯,新的,版印的,字可漂亮了,还有配画呢!你先拿去前堂看,看看自个儿认识多少图,多少字了。”
“好~”月牙没答完就已经抱着书往前堂跑了。
“慢着点!”林穗笑着跟上去。
又忙完一波,把新的一盘月饼烤上去,林穗从后厨出来,看见小六正在陪月牙看书。
小六:“这个画的是月亮,不是太阳。”
月牙:“这就是太阳!就是太阳!月亮是弯的,太阳是圆的!”
小六:“太阳永远都是圆的,月亮有时候弯,有时候圆,知道不?”
林穗走过去指着书告诉她,“这个真是月亮哦,一般月亮旁边都有几缕云。彩云追月。”
月牙不服小六说的,对林穗说的她倒是服气,“真的吗?”
林穗又指了指字,“你看,这个字就是月字。因为月亮有时候是弯的,所以月字也是弯的。”
月牙点点头,“哦!月牙的月也是这个月吗?”
林穗道,“当然啦!但月牙的意思是弯弯的月亮,就和这轮圆月不一样。发布页LtXsfB点¢○㎡”
“那什么时候月亮是圆的,什么时候是弯的?”月牙好奇地探索着。
“每月月中,月亮就会圆起来,马上中秋节,月亮就会很圆。就像这首诗里一样,像白玉盘,又像瑶台镜……”
“瑶台镜是什么啊?”
“就是神仙梳妆照的镜子啊!”
“哇!神仙!我要读这个字!”
林穗点点头,在她身侧坐下,“好,我来教你读诗。”
她伸出手,一个字一个字地点过去,“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小六撑着脸看林穗教月牙,小厨娘咋就这么好,漂亮,能干,还会读书识字。
像这么好的姑娘,真的难找得很,咋就被头儿抢了先呢!
“小厨娘,你识字是谁教的啊?能有条件供女娃娃读书的家真不多……”
后半句他憋住了,他想知道,能供得起女娃娃念书的家,怎么会把孩子卖了呢?
林穗不敢说太多,只道,“我娘以前是大户小姐的陪读丫鬟,认识字,就教我了。”
这是她娘告诉她的,她也就这么说了。
“哦~”小六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宋凛从楼上下来,恰好听到林穗这一句。
她极少提自己家,因为一开始大家都知道她是被卖的,也都不敢提。
也就小六这愣瓜敢这么打听。
宋凛心里压着的石头也松了松——原来是母亲教的,不是什么情哥哥教的。
同时,心里又在盘算,大户人家的陪读丫鬟,一般都是家生子,是会留在府门的。
那样的话,林穗也会是家生子,户籍该是奴籍。
是有可能会被买卖,但这样的身份一般来讲都不是最下等的奴婢,不该被这样对待才是。
而且林穗鲜活,看人抬着头,身上没有那种府门里从小框出来的规矩。
那便可能是林穗的娘,被放出去同正常户籍的男人成了家,生了林穗……
“婶爹!你怎么像个呆瓜?”月牙现在跟宋凛熟了,什么话都敢说了。
宋凛笑出声来,大步迈下楼梯,作势要收拾她,“我看你胆子真是肥了!敢这么说你婶爹是不是?”
月牙站起来就跑,前堂全是月牙欢快的笑声。
林穗笑盈盈地站起身,“你教她读会儿啊!我去起月饼。”
宋凛应声,把乱跑的月牙抓回来,继续教她读书,“行,孩子交给我,你去忙。”
可林穗再出来,月牙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咋了这是?!”林穗把月牙从板凳上抱起来,用袖子帮她擦眼泪和鼻涕泡。
“啊!啊!啊!婶爹坏!婶爹说,不背完这首,就不给我吃饭!”月牙哭得稀里哗啦,“可是我不吃饭,会不长肉肉的!”
看着胖乎乎的小脸哭得粉红粉红的,湿漉漉的,林穗心软成一滩泥。
“咱们才不听他的,我们月牙肯定能学会背的,不能拿吃饭来威胁我们。是不是?”
“嗯!”月牙拼命点头。
前堂的人都笑开了。
傍晚的霞盖了天,孙顺子终于走到了甜水村。
村头的茶馆前正热闹着。
“钱,你退不出来!我们也不稀罕!赶紧把你家丫头找回来!
我们老爷等着冲喜呢!
要不是算出来林丫头命里带仙缘,我们老爷咋可能会答应娶一个乡里丫头做续弦?当个妾都是抬举了!”
林家父子被人熊得抬不起头,“我们是真不知道这孩子去哪儿了……”
“再等等,过几天中秋,她肯定会回来的!”
孙顺子站住脚,凑过去看热闹,“这是咋了?”
一个大娘攥着鞋底子,讲道,“那林家为了十两银子,把丫头许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
结果丫头跑了,人家来要人了。”
另一个嗑瓜子的婶子接话,“该!林丫头走了是好事,留在家里被这两条蚂蟥吸一辈子血。”
“可不是,她娘就是这么被他们吸干了精血,早早就累死了……”
孙顺子看着被扯在树下的两个男人,衣冠楚楚,却唯唯诺诺,撇撇嘴,“啧啧啧!真不是东西!不过十两银子的聘倒真是不少。”
大娘接话,“是呢!那丫头长得好!又能干!娶上她真是福气!”
另一个却不赞同,“啥福气啊!娘家这鬼样子,指不定要拿多少东西贴娘家!也就是刘员外看上她八字好。”
孙顺子顺着话讲,“这种姑娘,最好是远嫁,娘家找不来,她就只能给婆家干活。”
大娘深深叹了口气,“哎哟!这么说呢,真是苦命的丫头……不知道去外头过得咋样……”
孙顺子一笑,“姑娘家家跑出去能过上啥好日子?指定在窑子里做营生呢!”
一个男人路过,认出了孙顺子,“诶?顺子?你咋来了?”
孙顺子一见是自家亲戚,忙拱手,“哎呀!三舅!我这来啊,是给表姐和舅娘在城里找了个好活计啊!”
原本看热闹的几个婶子大娘眼热了,“啥活计?啥活计?看看我们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