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生跟孙顺子同路,两人同行了一段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年头在外行走,两人总比一人强。
万一有个闪失,两个人有照应。
走到半程,太阳晒头顶。
早秋的衣裳穿在身上,热得扎皮。
孙顺子把外衣解了,袖子盘了一圈拴在腰上,内里的汗衫就这么漏在外头。
可林修生是读书人,君子正衣冠,不屑于如此。
热,就硬热。
于是,他脚步慢了,长衫背后沁出汗,双腿发软。
走到岔路口,扶着树干直喘气,“不行了,我走不动,实在走不动了!”
孙顺子瞧瞧他清癯的身形,心中嗤笑,穷酸书生也就是会装模作样,肩不能提手不能扛。
真是不中用!
老的不中用,估计那个小的更是不中用。
也难怪走到卖女的路。
“这才走了一半呢!林先生这就走不动了?”孙顺子话里几分讥诮。
林修生苦笑一声,“年少时,年年往城中科考,筚路蓝缕,却不曾觉辛苦,如今老了,这么熟的路,却也走不动了。”
孙顺子心笑,考了一辈子功名,连个秀才都没考上,还好意思说出来。
揶揄道,“咋没让你家哥儿出来找?年轻气壮的,怎么能让老子出来受累?”
林修生摆摆手,“他是要潜心读书考功名的,不可为这些俗务分心。”
“那林先生可有苦头吃咯!”孙顺子阴阳怪气道。
林修生听出来孙顺子没善意,明显是看笑话,心里有些不舒服。
琢磨着他那个闺女从小没出过村,不可能走这么远的路到县城去。
抬手指了指旁边一条岔路问孙顺子,“那条路是去哪儿?”
孙顺子抬眼看了看,“樊家湾,比县城近,再有三里就到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修生想都没想,抬脚便往岔路去了,只想赶紧跟孙顺子分道扬镳。
孙顺子看着林修生的背影,后槽牙磨得嘎嘎响。
陪他走这么久,还给他指路,他却连道谢和告辞都没一声,真是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啐——”
孙顺子往地上啐了一口,独自赶路回了伏牛县。
苏娘子见孙顺子没带人回来,脸登时就黑下来了。
丢下抹布扭头就进屋里去了,卖月饼的摊子也不管了。
孙顺子叹了口气,张口编谎,“我舅害病了,屋里走不开人,你要觉得太累忙不过来,要不将姨妹叫过来帮衬几日?”
苏娘子很剜他一眼,明摆着白干的活,她怎可能让自家妹妹来?
她不说话,孙顺子累着了,也懒得哄她。
两人之间像冻了层厚冰。
林记生意一如既往,林穗照旧种田烙饼烤月饼。
全然不知道,斜对面的孙顺子差一点点就给她带回来一个惊天大雷。
或许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亦或许是因为宋凛今日去佃田了,林穗今日心情颇好。
宋凛一早就出了门。
晌午饭的点儿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卷纸,在后厨窗框边扬了扬。
林穗正专心做月饼,没看见。
宋凛走过去,把那卷纸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又收回来。
“哎?”林穗仰头看他,手上还沾着油,不敢去碰,控着手细看,“什么东西?”
“你看看。”
他把纸卷递过去。
林穗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蹭干净了,才接过来展开。
文书上的小楷一笔一划:城北邱家水田五十亩,佃期三年,年租十八石。
落款处是两个鲜红的指印,一个邱家的,一个宋凛的。
“不是用钱佃的,是用收成佃的!”林穗惊喜道。
“如此,就能等地丰收了,再交租金。”宋凛道。
她腾着单手仿佛在围裙上蹭,生怕手指头上的油粘在了文书上。
这张纸上有宋凛的名字,有五十亩地。
“因为你的户籍,我没法用你的名义佃,就用我的了。”宋凛解释道。
林穗倒不在意,宋凛的就是她的。
这块地以后三年都是他们的了,是她可以下种、可以养地、可以计划明年后年种什么的地方。
“我看过了,地不错。”宋凛说,“靠河,支流,又不是特别近,旱涝都保得住。”
林穗点头,把文书小心还给宋凛,“那你收好,我赶明儿去看了想想种啥。”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租地增产,奖励农业专区积分一千分,仅可用于农业系统。】
她一愣。
脑海里的光屏亮了一下,多出一行字来——“农业专区积分:1000(仅限农资兑换)”。
“怎么了?”宋凛看她手顿住。
“哦……没什么。”她看着宋凛把文书折好放进衣襟,抬头笑了笑,“想咋种呢。”
她心里有点犯嘀咕。
以前积分是通用的,想换什么换什么,换药、换毛毯、换盒子都行。
现在系统划了个圈,一千分,专门用来买种子、肥料、农具,别的一概不能动。
系统这是觉得她前面把积分花在救人上、买盒子上、换药上,太不务正业了?
可转念一想,一千分,买种子买肥料也省下不少银子。
种地的事,本来就是她要做的事。
有总比没有强。
她把那股子失落压下去,没让宋凛看出来。
晌午吃饭的时候,宋凛在桌上提了佃地的事。
“城北五十亩,三年,年租十八石。过了中秋就去下种。”
老根儿第一个放下筷子,“好啊!”
他是真心实意的好,他脸上的松快藏不住。
“种地好!种地稳妥。就算没有走镖的活,我们也不用四处打零工,靠种地就能把日子撑起来。”
“对。”虎子也说,“有地就有根。”
小六没吭声,低头扒饭。
瘦猴拿胳膊拐他一下,“你咋不说话?”
小六把碗里的饭粒拨来拨去,“我爹就是觉得种地没出息,才送我来镖局的。”
“你爹那是……”瘦猴张了张嘴,没把“糊涂”两个字说出来。
林穗放下筷子,看着小六,“种地不是没出息。”
她话说得认真,但说完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她只知道村里家家户户都种地,种地养活了她,也养活了她爹和大哥。
她还知道她脑海里的陌生记忆,那个女孩子是专门儿去学怎么种地的。
在那个世界,有一大群读书人,专门儿研究怎么把菜种好吃,怎么把菜种得产量高。
她知道那样能挣钱,更知道那样就能免除人们饿肚子的苦。
那些陌生记忆她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可是地里的东西不会骗人,你种什么,它就长什么。
她地里的东西,就是比别家好吃,比别家的产量高。
人家一根藤子长三五根丝瓜,她一根藤就能长出二三十根来。
细嫩,水分足。
可小六不是她。
小六从小被送进镖局,他见识过城里人的日子,他觉得种地是苦活、是穷活。
镖局的荒地种菜卖钱,他觉得是林穗想干,才帮着一起干的。
如果让他们都专职种地去,他心里有些没滋味。
埋头不吭声。
? ?大家国庆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