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凛这时候开口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民以食为天。种地辛苦,这谁都知道。
天不亮就下地,日头毒也扛着,腰弯着,手磨着,一年到头风里来雨里去。”
他看了一眼小六。
“可你想过没有,若大家都不种地了,百姓吃什么?边关的粮草从何而来?”
小六扒饭的动作顿了顿,他没想那么多。
“种地,是人的根基。”宋凛说,“没有这个根基,镖局押什么?商行卖什么?满城的铺子靠什么开?”
瘦猴在旁边接了一句,“头儿这几日策论没白写。”
小六撇了撇嘴,没再说“种地没出息”这种话,但脸上还是将信将疑。
“可是……”他挠挠头,“种地能挣几个钱?”这话把所有人都问住了。
金算盘坐在桌子另一头,手指在桌面上空空地拨弄,像是在心里打着一把算盘。
后院的收成,他是清楚的。
每个月多少菜,多少是自家吃的,多少是供给归来食肆的,又有多少是卖出去换钱的,他一笔一笔都在账上。
这么一想,他脸色慢慢松开了。
“这事儿能做。”他抬起头来。
“你们别小看后院那几分地。
就咱回来这几天,光卖菜就回了小一两银子。
这还没算月饼、花椒油那些添头。
五十亩地,只要不种次了,一年两季,一季能回本,另一季就是净挣的。”
他的手指在桌上点点画画,条理清晰,“而且这地是佃的,不用买。省下的就是赚的。”
林穗看着他,心里的底气又多了一些。
她转过头去看小六,“你信不信,咱们靠种地,也能把钱挣回来?”
小六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信。”他说得不太响亮,但到底是说了。
宋凛在旁边看着她,唇角翘了翘。
散席之后,林穗拉上宋凛,坐在后院的菜畦边上,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划。
“五十亩地,得先分地块。
十亩种冬小麦,够咱们两家经营吃用一年。
二十亩种大白菜和萝卜,这些产量高,不容易坏,入冬前收,窖起来,冬天能卖高价。
剩下的,我想试种一季豌豆,再留五亩,种一茬越冬的乌塌菜……”
宋凛看着林穗眼睛越算越亮,心想着五十亩地佃得值。
他特地写了三年租期,试探林穗会不会盘算离开的时间。
可林穗没有,眼里满是对种地的期许。
这说明林穗没打算这么快就走,至少三年内不会走。
从回到伏牛县以来,最令人高兴的消息,就是这个了。
“你这是要把五十亩地的每一寸都算上。”
“地是死的,得算。”林穗把树枝一扔,拍拍手站起来,“不算,就是糟蹋。”
“你瞧,这每一分种什么,都是我精打细算的,那墙角的丝瓜藤,若不种,那儿也就空着了,可种了,就都是收成。”
她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城北的方向。
那片地还没见到,但她在心里已经种上了一茬又一茬。
“小厨娘!来了个大单,徐府把咱门口摊上的青菜全定走了!他们今儿府上来了客人,就要这么多。”
小六跑来报信。
“虎子哥在忙着打包装车,咱们再摘一茬补上吧!”
林穗却摇摇头,“不补,补了,反倒不显得稀罕了。”
小六挠挠头,半懵半懂,“那……我待会儿把摊子撤进来。”
林穗再次制止,一边说,一边往前头走,“也不撤摊子。”
她看了看已经装好的板车,满满一车的各式蔬菜。
提笔写字,“今日售罄。”
“只要有人来问,就说菜全被徐府定走了。”
小六不明白,却还是把贴字的牌子搁到摊儿上去。
果不其然,不出半刻,就有人来问,“菜咋都卖完了?”
小六回应,“是!被徐府一下子就订完了,今儿啥也没有了。”
“徐府啊!”客人惊讶了一下,“可惜了,我瞅你这儿菜这么好,今儿居然买不上了。”
“明日您赶早,早上指定有。”小六说道。
不一会儿,林记菜铺被徐府“横扫千军”的事儿就传遍了整个东市。
好几个人慕名前来看那块“售罄”的板子。
林穗拿了小本儿坐在摊前,“买菜预定,有预定的,保证您一定能吃到,还另外送一样小菜。”
“预定?先交钱?”有人质疑。
林穗摇头,“不交钱,只记名。明早上我们拿着单子去地里一单一单地采收。等着你们来买。”
“不交钱?林娘子不怕有人订了菜,却不来买?”
林穗却道是,“我们的菜都不够卖,多出一份两份,一会儿就卖完了。”
这一登记更是不得了,好多人家都跑来留了名。
对比东市卖菜的几个摊,林记的菜稍贵一点,可是好吃啊!
长了舌头的人都能分辨出来好坏。
都不知道为啥,就知道反正就是林穗地里种的和别人卖的不一样。
一听说有可能买不到,比谁都着急,赶忙把预定单给下了,生怕明天抢不上。
这样一来,林记的生意,一天之间就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早上,人更多,更集中了。
有些人原本是早上随随便便吃点,干一上午活,等着晌午做饭一块儿吃了,买菜的时间就晚了。
晌午饭前出来买菜,大有人在。
这回听说菜摊还有空掉的一天,一个个都积极起来,生怕那天轮不到自个儿买。
一清早,生意就火爆起来。
斜对面,苏娘子又嫉妒得要吐血。
“我们这户后面怎么就没有那么大块荒地?都种不了田!”
她觉得自个儿生意差,全赖没有个大院子种菜。
孙顺子翻白眼,“当初就那点儿银子,还想买带大院子的房,咋可能嘛!”
苏娘子也翻他白眼,“你要是下聘时大方些,我就能买个大的了。”
“这林娘子命真好,一个捡来的姑娘,被宋镖头宠成当家娘子。”一个吃面的客人说道。
“人家也厉害啊!当得住家。卖菜,烙饼,卖月饼,哪一样做差了?”
“你说,这么能干的姑娘,咋会沦落在外头呢?”
孙顺子听进耳朵里,“这林娘子是捡回来的?谁捡回来的?”
客人道,“是啊,当初宋镖头把人一路从城外扛回东街。我们都看见了。”
“那会儿跟个泥猴儿似的,谁知道一洗成了仙女儿了!谁看着都怜惜。”
孙顺子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牵连,但一时半刻又没想通,“她是从哪儿来的,你们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