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林记开张，苏记也开张。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争的是口气，但实在没什么生意。
哪有大过节还在外头吃的？
林记门口卖菜倒是常有人来，苏记的面馆热锅白白一直烧着。
到了下午，才有个过路贩要了一碗面。
孙顺子眼看日落西山，有些着急，挨着苏玉红，用胳膊肘蹭蹭她，“唉！咱回去吃团圆饭呗！”
苏玉红看着客走了，街上也确实没啥人了，连林记的菜摊都没补货了，松了口，却还是立规矩。
“说好了，今儿去你爹娘家，团圆饭我不上手做，吃完就回来，不在那儿过夜。”
孙顺子为难，“那能来得及吗？从西胡同走到东街怎么算都要走大半个时辰，吃完饭，天都黑了。”
苏玉红白他一眼，“中秋节不宵禁，你别找借口，就是天黑了，也得走回来。”
孙顺子颇不高兴，“我这一年上头都不回去几回，中秋节住一晚咋了？”
“在那儿过夜，你爹娘又要盯着我肚子说话。”苏玉红扯了抹布去擦桌子，压着声讲。
孙顺子追过去，帮着收拾碗，“确实是没娃娃嘛！有了不就不说了……”
苏玉红火头一下子就上来了，“你说啥呢！”
正吵着，有人问话，“劳驾，请问贵处是否见过画中女子？”
孙顺子一听到这声音，头顶的一根筋猛地扯了一下，他一回头，恰好看见林修生那张褶皱都死板的脸。
“哐当”他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林……林先生！”
孙顺子死死盯着林修生手里举着的那副丹青，还好，画里的女子只有三分像林穗。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没见过，没见过。”他脱口而出。
孙顺子看向林修生身后那个东张西望的年轻男人，正是林穗的大哥林远闻。
心里琢磨着，他还是把这年轻的也弄出来一块儿找了。
可想而知刘员外那边催得有多急。
苏玉红原本就生气，一见孙顺子将碗打了，更是来气，“看什么美人把碗都砸了？”
她偏过头来看了一眼画，对孙顺子阴阳怪气道，“这也一般嘛！没有对面的林娘子一半好看吧！”
孙顺子慌忙想捂她的嘴，“你胡说什么？赶紧收拾了好走！”
“谁跟你走！”
“对面的林娘子？”林修生听了这个，转头去看对面，看到了“林记”两个字。
但他心里没多想，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女儿能在这里开上店，还是用自己的姓氏挂招牌。
孙顺子忙道，“她是宋镖头的妻，不是你闺女。你们去别处找找，我们要打烊回家了。”
林修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不对劲。
“父亲，走吧。我看小妹不像在这里。”林远闻催促道，“至少先找一处客栈落脚。”
林修生叹了口气，“我记得东街有家客栈，对科考的学子便宜。走吧！”
孙顺子看着两人走了，才缓缓舒出一口气，转头望向林记空空的窗口，生怕林穗这个时候出来。
“呵！咋了？这会儿不急着回去了？”苏玉红将抹布往桌上一甩，叉着腰破口大骂。
“老娘今天就不跟你回去了，你要去，就去对面喊林穗陪你去啊！你看人家答不答应！”
这一声“林穗”，不仅让孙顺子整个人都僵住了，更是让林家父子站住了脚。
林远闻转过身来，“这位娘子，你刚才说谁？是林穗吗？”
苏玉红也愣了，她看看林远闻白净斯文的皮肤和眉眼，似乎与林穗能对上几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乓乓作响。
“你们找的人……是不是叫林……唔……”苏玉红的嘴被孙顺子猛地捂住。
“胡说八道什么呢！哪儿那么多话！”孙顺子想将她扯进门。
苏玉红猛地挣开了，退了好几步，“好哇！你一早就知道他们找的是林穗是不是？”
孙顺子看着林家父子看向自己的眼神，慌忙摆手，转向苏玉红，“不是！我不知道！大过节的，你别找麻烦！”
苏玉红不理他，指着林记的档口，“那家有个叫林穗的小娘子，几个月前才来的，你们去看看，是不是你家闺女！”
这一次林家父子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一家的林娘子，就是叫林穗。
几个月前，也对得上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走向凌风镖局的门。
孙顺子和苏玉红还在吵吵闹闹，凌风镖局里头却冷清。
他们走到台阶上，只觉得里头肃杀，没跨过门槛，就站在门口。
金算盘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二位有何贵干？”
林修生清了一下嗓，开口问，“劳驾请问，林娘子在吗？”
开门做生意，找林穗的人常有。
金算盘没多想，站起身来，“二位稍等。”
然后去后头喊林穗。
林穗应声，擦了手出去，等看清来人是谁，已经躲也来不及。
两人看见林穗先是一愣。
今日过节，林穗穿着一套淡紫色的绸裙，是宋凛刚给她做的新衣。
头上簪钗不多，但一支镶着珍珠攒花的新银，光泽温润亮眼。
腰上一枚飞马踏花的玉佩，厚重有分量。
脸儿还是那样白，但圆润了，颊侧有刚在后厨熏出的微红血色。
比起在甜水村时，几个月之间仿佛重新充盈了血肉。
林修生没敢认。
林远闻先是一步跨过门槛，“小妹！真是你！”
听到这一声“小妹”，金算盘这下才觉知自己办了坏事。
因为往日来找林穗有事的，要么喊一声“林娘子”，要么叫的是“掌柜”。
方才林修生说的，就是“林娘子”，让他放松了警惕。
当初林穗来，说的是家里将她卖了，如今这人喊着“小妹”，必然是她家里人。
金算盘一步跨过来，拦住了林远闻。
“没问客姓甚名谁？”
金算盘是镖师，甜水村头偶尔见。
林远闻还是有些怵的，站住了脚，拱手赔笑，“镖师，在下姓林，名远闻，字子扬。是她的大哥。”
接着展掌示意门口的林修生，“这是家父。我二人远路迢迢来寻找走失的舍妹。”
走失？
说得真轻巧。
金算盘眼睛一眯，没让开，往前一步，将林穗挡死了，“我家少夫人无亲无戚，二位怕是认错了。”
“怎可能认错？”林远闻不罢休，探着脖子喊，“小妹！是大哥啊！”
林穗双脚死死钉在中门，想躲回去，挪不动，向前走，也迈不开。
门口的林修生脸色青黑，抬脚迈了进来，“小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