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身躯微僵,这一刻,素来冷静无波的眼底,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沉默许久,轻轻摇头,字字郑重。
“从前是。”
“后来,不是。”
一字之差,劈开了数十年的光阴。
“年少懵懂时,我的确只是循着他们传承的执念待你,视你为虚影、为寄托、为未完的夙愿。”
“可我亲手抱你长大,教你识字,陪你练术法,看你从襁褓婴孩长成亭亭少女,看你有自己的脾气、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爱恨。”
他眼底翻涌着数十年无人知晓的温情。
“久而久之,执念是假的,疼爱是真的。驯化是假的,想要护你也是真的。”
“我分不清我守的是那张脸,还是守了二十余年的阿静。”
车厢里再度归于沉寂。
阿静垂着眼,泪水无声滑落,心底积了二十余年的委屈在这句剖白里复杂交织,终究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不再追问,也不想再追问。
真假执念,半生羁绊,早已分不清,也早已无所谓。
鬼面望着她落寞的模样,眼底藏着深深的愧然,却再无言语。
千般亏欠,半生桎梏,多说无益,唯有今日彻底了结宿命,方能换她余生安稳自由。
一旁的凤婉将所有纠葛尽收眼底,眸光沉静,适时打断了这份沉郁的氛围,清冷的声音,穿透车厢内的凝滞气息。
“有两件事,我一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还请尊主帮我解惑。发布页Ltxsdz…℃〇M”
凤婉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直视鬼面。
“丁一和玄寂。他们二人又是什么情况?”
鬼面骤然抬眼,素来沉静无波的眼底,满是震惊与希冀。
他身形微绷,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不复方才的坦然落寞。
“你,你说什么?他们二人还活着?他们在哪里?你见过他们?”
这句追问太过突兀,瞬间打破车厢沉郁的余韵。
阿静微微抬眸,拭去眼角残泪,心头微动。
她追随师尊半生,从未听过这两个名字,更不知师尊这般俯瞰天下、淡漠无求的人,竟会对两个人的生死,生出如此大的波动。
小七也悄然凝神,握紧剑柄。
凤婉神色淡然,面对鬼面骤然的失态,没有半分慌乱,既没有作答,也没有透露半句丁一、玄寂的踪迹。
她只是眸光沉静,定定看着鬼面,反问道:“他们是否在世,我暂且不提。”
“我只问你……丁一、玄寂,与你们上代双尊、与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来自哪里?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一句话,瞬间压下鬼面所有的急切。
他猛地一滞,方才翻涌的震惊尽数僵在眼底,神色一点点褪去波动。
他将身子往后靠了靠,紧紧靠在车厢壁上,轻轻闭上了眼睛,似是在思考什么。
车厢里再次恢复死寂。
车外宫道风声寂寂,车马停驻不动,里外皆是一片压抑的静默。
良久,鬼面才缓缓睁开眼,抬眸看向一直盯着他的凤婉。
“据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应该跟你一样,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们得到的传承是这样说的,至于你的来历,我们是听阿静说的,阿静的消息来源,想来,你也知道。”
凤婉转头看向阿静,阿静点了点头:“是虞江,哦不,应该说是张慢慢,她亲口告诉我的。”
果然如此,慢慢啊,看来你还是很信任阿静的。
提到张慢慢,凤婉心里不由痛。
鬼面望着凤婉沉静的眉眼,再次缓缓开口。
“她不知来自哪里,但她开朗活泼,懂得很多东西,走到哪里都很受人欢迎。”
“她懂医术,懂五行八卦,懂排兵布阵,懂制造,懂生意,简直无所不能。”
“当时她来到这里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丁一,那时候的丁一是一个刚刚进入东夷朝堂的普通谋士。
之后在她的帮助下,丁一为当时的东夷老祖完颜焘出谋划策,渐渐的东夷国渐渐强盛起来。
她的优秀也被更多人看到,引起了各国士族与财阀的注意,直到最后,她几乎逛遍了各国皇城,见过了各国的王。”
阿静屏息凝神,静静听着这段从未听闻的往事。
“当年天下动荡,大遂几代之后,渐渐走向衰落。
上代少年尊主,刚好掌权。
她坠落凡尘,懵懂纯粹,无心权谋,无意纷争,就那样猝不及防撞进了他们灰暗的一生。”
鬼面语气极淡,却藏着无尽唏嘘。
“他们护她、宠她、予她世间所有安稳荣华,将她视作珍宝。”
“最后完颜焘为了追随她,放弃了王位,出家当了和尚,定义则是做了道士。
他们几个天之骄子,在一起,想着要改变整个天下,想要让这个世界变成一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世界。
寥寥一念,是四人此生最纯粹、最滚烫的年少初心。”
鬼面语声轻缓,似在描摹一场盛大又易碎的旧梦。
“那是乱世里最亮的一束光。”
“上代尊主手握大隋至高权柄,手段凌厉,能镇世家、平战乱、压朝堂一切暗流,本是冰冷无情的掌权者。”
“玄寂独居东疆,掌江海运势,隐于山海之间,性情孤冷,从不与世俗权贵深交。”
“丁一更是谋士之最,那个国家不想将其拉拢在身边,让他出谋划策!”
“四个人,四种极致,皆是世间最顶尖的人物,各有城府,各有锋芒,本该互为制衡、互为敌友。”
“可偏偏因为她,聚在了一起。”
阿静听得心神震颤,从未想过,那尘封的过往,竟有这般滚烫的开篇。
“是她把所有人的棱角磨软。”
鬼面继续缓缓道来。
“她不擅权谋争斗,不懂人心险恶,却心怀最通透的苍生大义。她告诉他们,权柄不是用来固位,是用来安民。武力不是用来杀伐,是用来守善。”
“从前每一代尊主守的都是当朝的血脉基业,可遇见她之后,他们想守的,变成了天下黎民。”
“那数年光景,是这片天地最
千载难逢的盛世雏形。”
“世家不敢跋扈,战乱不敢四起,百姓得以安居,山河渐渐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