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甚至有更多的追随者而来,南疆北疆,有志青年追随者更是数不胜数。发布页LtXsfB点¢○㎡
他们并肩而行,以权、以武、以智、以心,一点点修补着破碎的乱世。”
车厢之内寂静无声。
凤婉静静听着,心底早已了然。
原来百年之前,早已有人走过她如今走的路。
有人和她一样,想破旧制、均贫富、安黎民、造盛世。
“他们真的快要做到了。”
鬼面的声音微微发颤,藏着极致的惋惜与不甘。
“旧的门阀陋习被压制,苛政暴政被肃清,寒门有路,苍生有依,天下眼看就要迎来真正的太平盛世。”
“可世道容不下这样的圆满。”
“世家忌惮他们那么多人联手的力量,怕盛世降临,彻底剥夺他们世代垄断的特权。”
一些野心勃勃,善于的投机之人渐渐盯上了他们。
“于是,内外夹击,祸从天降。”
“世家暗中串联,散播谣言,污蔑她是乱世妖星、天外祸水,蛊惑天下人心。”
阿静眼眶微热,心口堵得发闷。
一腔赤子热血,一身济世初心,最终换来的,却是举世污蔑、天道倾覆。
“他们从未惧过权谋诡计,从未怕过战乱杀伐。”
鬼面闭了闭眼,字字悲凉。
“可他们护得住万里山河,护得住天下苍生,唯独护不住一个她。”
“她一生向善,一心济世,从未害过一人,从未谋过一己私利,最后却要背负万世骂名。”
“为了不连累他们,不连累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天下,她最后选择了独自离去。发布页LtXsfB点¢○㎡”
从此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她,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
“她走之后,人心彻底散了。”
鬼面闭着眼,字字皆是千年唏嘘。
“原本齐聚天下的有志之士,没了主心骨,没了那束撑着所有人往前走的光。”
“有人心灰意冷,归隐山林,从此不问世事。”
“有人被世家清算打压,惨死权谋漩涡,落得尸骨无存。”
“轰轰烈烈一场救世大业,人人以为盛世可期,最终落得树倒猢狲散,只剩满地狼藉,满心疮痍。”
“上代尊主,带着遗憾离世,将他们的不甘与失落全部留给了她……阿静。
之后他们将这份感情完完全全传递给了我与弟弟,所以阿静成为了我们毕生想要守护的那个人。”
鬼面语声低沉,字字压在人心头。
“他们复刻她的眉眼,复刻她的身形,倾尽毕生秘术造出了你。”
“于他们而言,你是他们的寄托,是那逝去神女的替代品。”
“于我们而言,你是先辈未尽的执念,是我们兄弟二人真心想要护着的人。”
阿静浑身微颤,垂落的指尖微微发凉。
原来她懵懂的半生、被悉心呵护的岁月、师尊极致的偏爱与禁锢,竟然还藏着这样沉重的根源。
她不是她自己。
她是一场跨越百年的弥补,是先辈倾尽遗憾,凭空雕琢出的一场念想。
良久,阿静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余下一片澄澈通透。
泪水早已风干,只剩历经世事沉淀后的平静与温柔。
她看着眼前神色愧然、满心桎梏的鬼面,微微躬身,行了一个郑重又端正的礼,姿态恭谨,却不再是从前全然依赖的徒弟模样。
“师尊。”
她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晰,落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动人。
“二十余年养育教诲,护我无忧,予我安稳,阿静此生铭记,万般感激。”
过往所有的偏爱、纵容、守护,皆真真切切,温暖了她从小到大的岁岁年年,她从未否认,亦从未辜负。
“我知晓,你守我半生,一半是先辈执念,一半是你真心相待。”
“执念无错,守护无过,我不怨你,更不恨你。”
阿静抬眸,定定望着他眼底深埋的疲惫与不舍,语气温柔却坚定。
“只是师尊,百年前的遗憾,是先辈的夙愿,不是你的枷锁。
百年流转,世事更迭,执念终究是困住自己的牢笼。”
“你不必一辈子活在先辈的不甘里,不必为一场早已落幕的旧梦,困住自己岁岁年年。”
“往后余生,放下过往,放下执念,好好为自己活一场,好不好?”
这是她对他最后的温柔,也是半生师徒情谊最赤诚的祝愿。
鬼面身躯微僵,怔怔看着眼前豁然通透的少女,眼底翻涌万千情绪。
愧疚、释然、不舍,交织缠绕,最终尽数化作一声无声的轻叹。
他护了她半生,禁锢她半生,到头来,却是她最先看透这人生,反过来劝他放下。
阿静收回目光,不再看向鬼面,转身看向身侧身姿清冷、气度卓然的凤婉。
这一刻,她眼底再无犹豫,褪去所有怯懦与不安。
她上前半步,语气郑重,字字铿锵。
“殿下。”
“从前我懵懂无知,困于方寸天地,看不清世事对错,辨不透人心真假。”
“可一路走来,我亲眼见你破旧制、正世道、安黎民、济苍生,走的是百年前她们未走完的正道,行的是世间最坦荡的大义。”
阿静直视着凤婉的眼眸,神色坦荡。
“过往我或许因执念摇摆不定,但从今往后,我阿静,心向光明,唯你追随。”
“我不再是谁的替身,不再是谁的念想,我就是我。”
“我愿追随于你,陪你平定乱世,重塑山河,走完这未尽的盛世之路,还望殿下成全!”
她微微垂眸,语气愈发诚恳。
车厢内微风轻漾,凝滞的氛围彻底消散。
凤婉静静看着眼底澄澈、一片赤诚的阿静,清冷的眉眼间,缓缓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颔首。
“好。”
“我信你。”
“谢殿下信任,愿意不计前嫌接纳阿静,阿静定当誓死效忠殿下。”
阿静直接单膝跪地给凤婉行了个大礼。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清虚山圣女,而是皇太女凤婉手下的人。
“起来吧,在我这里,不用这么多礼节,只要事办好了就行。”
“谢殿下!”
凤婉点了点头,示意她坐好,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欲言又止的鬼面。
“不知阁下可知,那女子是怎么回到她来时的地方的?那时候她不是已经死了吗?遗体你们有没有亲自鉴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