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没有起伏。
陆长风的声音混在风雪里。
像生铁块砸在厚冰面上。
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随着这声催命的倒数。
两只铁包金藏獒往前齐刷刷地压了一步。
暗黄色的瞳孔里凶光大盛。
喉咙里的低吼瞬间变调。
化作两道炸雷般的死亡咆哮。
“吼——”
腥风平地卷起。
带着浓烈的生肉腐臭味。
直接扑在陆长海沾满尿液的破棉裤上。
裤裆里的黄冰壳子被热气一冲。
散发出一股让人作呕的酸臊气。
右侧。
熊霸两条粗壮的后腿死死踩进冻土。
三百斤的黑瞎子直接人立而起。
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像一座凭空拔起的黑色铁塔。
挡住了惨白的月光。
宽大的熊掌重重拍在胸脯上。
发出砰砰的闷响。
它张开血盆大口。
一巴掌拍在旁边的一棵枯树上。
树干拦腰折断。
木茬子乱飞。
左边。
银月带着三只野狼伏低了身子。
前爪在雪地上挠出深深的沟壑。
绿油油的眼珠子死死锁住地上的四个人。
随时准备扑上去撕断他们的脖颈。
“九。”
催命的数字再次落下。
陆长海瘫在泥水里的身体。
猛地触电般抽搐了一下。
极度的恐惧终于冲破了僵硬的神经。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冷风呛进肺管子,撕裂般地疼。
“跑……快跑!”
他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哑叫声。
双手插进雪窝子里。
指甲翻卷。
暗红的血水瞬间渗了出来。
他拼命撑起上半身。
右腿膝盖刚才被踹伤了。
疼得钻心。
他根本顾不上。
连滚带爬地往左侧退去。
悬崖边缘的左侧。
有一条长满荆棘的陡峭小道。
平时连山羊都不走。
下面全是尖锐的烂石头。
现在成了这群人眼里唯一的生路。
“八。”
陆长海像条断了脊梁的疯狗。
往前死命爬。
脚底下一滑。
破皮鞋的硬鞋跟,直接踩在了王桂花的肩膀上。发布页LtXsfB点¢○㎡
老太太半边身子瘫着。
刚从晕厥中缓过一口气。
被这二百斤的重量结结实实踩了一脚。
“哎哟……”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惨叫。
“长海……拉妈一把……”
王桂花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死死去够陆长海的裤腿。
指甲挠在冻硬的棉布上。
发出刺啦的声响。
陆长海充耳不闻。
他借着踩在亲妈肩膀上的力道。
猛地往前一窜。
硬生生挤进了那条陡峭的荆棘道。
干枯的带刺枝条瞬间划破了他的脸。
留下一道血印子。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七。”
苏曼趴在雪地里。
满脸的泪水、鼻涕和煤灰冻成了硬块。
糊在眼睫毛上。
她看着陆长风牵着林清秋远去的背影。
马灯的光晕越来越淡。
什么万贯家财。
什么红棉袄。
什么正房太太的荣华富贵。
全被身后那震耳欲聋的熊吼撕得粉碎。
连点渣子都没剩下。
活命。
现在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六。”
苏曼双手死死抠着冻土。
光着的双脚踩在碎冰上。
血水深深印在白雪里。
她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那条小道冲。
陆大强拄着断了半截的木棍。
老头子眼珠子全是血丝。
连滚带爬地跟在后头。
羊皮袄被树枝挂住。
他使劲一扯。
“哧啦。”
皮袄撕开一条大口子,露出里头泛黄的羊毛。
“五。”
藏獒的宽大爪垫踩在雪面上。
沙沙作响。
距离落在最后的王桂花只剩不到两步。
滴答。
一团黏稠滚烫的口水。
砸在王桂花耳边的泥地上。
冒起一缕刺鼻的白气。
王桂花吓得尿都流不出来了。
她那只左手,死死抓住一根枯草根。
身子像条大青虫一样往前拱。
脸在冰碴子上疯狂摩擦。
拉出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皮肉翻卷。
她连喊疼的力气都没了。
“四。”
苏曼挤进了荆棘道。
前面的陆长海腿瘸,走得慢。
庞大的身躯堵住了狭窄的退路。
后面野兽的腥风已经吹到了脖梗子上。
“让开!给我让开!”
苏曼嗓子劈了叉。
她伸出满是黑泥的双手。
狠狠推在陆长海的后背上。
陆长海本就站不稳。
被这一推。
胸口结结实实撞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
撞得他眼前发黑,直反酸水。
“你个破鞋找死!”
陆长海转过头。
眼底冒着凶光。
一巴掌狠狠扇在苏曼的脸上。
“啪!”
声音清脆。
苏曼嘴角刚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
血水流进嘴里,铁锈味弥漫。
她不管不顾。
张开嘴,一口咬在陆长海的棉袄袖子上。
牙齿穿透烂棉絮,死死咬住皮肉。
不松口。
“三。”
倒计时像阎王爷的催命符。
每数一个字,温度就降下一截。
两人在陡坡上扭打。
荆棘挂破了苏曼的红毛衣。
毛线被扯断。
冷风顺着破洞灌进去。
冻得她骨头打颤。
底下的陆大强拿着木棍往上捅。
木棍尖端戳在苏曼的小腿上。
“别打了!”
老头子急得吐沫星子乱飞。
“畜生要追上来了!都得死在这!”
“二。”
熊霸庞大的身躯往前压了半步。
厚重的熊掌砸在地上。
地皮剧烈震动。
银月仰起修长的脖颈。
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啸。
这声狼嚎彻底击溃了他们最后的理智。
陆长海猛地挣脱苏曼。
右腿膝盖再也吃不住力。
脚底踩中一块溜滑的暗冰。
整个人顺着陡峭的冰坡。
直接往下滚。
“扑通!”
“咔嚓!”
他砸断了几根干枯的灌木。
像个装满石头的破麻袋。
在斜坡上翻滚。
苏曼也没站稳。
被陆长海带倒。
身子一仰,跟着滚了下去。
脸砸在锋利的碎石块上。
半颗门牙被生生磕断。
血水混着泥雪,直接咽进肚子里。
呛得她剧烈咳嗽。
王桂花在坡顶上拼命扒拉着土块。
手背上的皮都磨烂了。
“一。”
陆长风冰冷的声音。
准时落下。
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
左侧的藏獒张开血盆大口。
对着王桂花的后脚跟猛地咬下。
“咔吧。”
锋利的牙齿直接咬碎了她棉鞋的后跟。
只差半分就能咬断她的脚筋。
王桂花吓得双眼往上一翻。
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出溜。
也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四个人。
像四团散发着骚臭味的垃圾。
顺着满是尖锐石头和带刺荆棘的山道。
一路连滚带爬。
砸在树干上。
磕在冰块上。
闷哼声和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陆长海的一只破皮鞋挂在树枝上。
他光着一只脚。
踩在刺骨的雪泥里。
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拖着瘸腿拼命往前爬。
苏曼的红毛衣烂成了无数布条。
挂在灌木丛里。
胳膊上全是交错的血道子。
脚底板的烂肉磨得能看见森白的骨头茬。
她一边哭,一边爬。
鼻涕混着血水往下滴。
陆大强的羊皮袄被刮掉了一大块。
老头子连滚带翻,摔得鼻青脸肿。
这群人。
各怀鬼胎上山。
现在狗咬狗地逃命。
什么万贯家财。
什么绝世容颜。
全被这无尽的恐惧碾成了碎渣。
只要能保住这条贱命。
他们现在宁愿去吃带老鼠屎的棒子面。
他们跌跌撞撞地滚出了阎王岭的边界。
滚过了那道竖着红字木牌的铁丝网。
谁也不敢停下喘一口气。
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消失在茫茫的黑夜里。
半山腰上。
野兽的咆哮声渐渐停了。
陆长风提着马灯。
火苗在玻璃罩子里安静地跳跃。
他站在崖边。
深黑的眸子。
看着那条被鲜血、尿液和烂布条弄脏的小路。
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
转身牵着林清秋。
大步走回温暖的庄园木屋。
天空中。
大雪又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
风卷着雪花。
很快掩盖了地上的脏污和杂乱的足迹。
阎王岭重新恢复了死寂和神圣。
而在山下的靠山屯里。
这群烂人的报应。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