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套好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王大山的声音透过木板门的缝隙钻进来。
夹着外头的干冷风。
陆长风把抽屉推上。
那本厚重的商业图纸,被他仔细卷起。
塞进了一个深褐色的旧皮包里。
皮包边缘磨脱了皮,露出里头黄色的纸板。
这是他昨天下山在供销社买锁时,随手拿的。
他单手拎起皮包。
另一手抓起炕沿上的军大衣,披在肩膀上。
转身推门。
门轴干涩,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冷风迎面撞过来。
陆长风眯了下眼睛。
院子里的雪被扫出了一条道,露出底下的黄泥地。
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王大山站在大金鹿旁边。
老头子嘴里死死咬着一根粗麻绳的绳头。
仅剩的右手正费力地绕着车后座的铁架子打结。
手指冻得通红,骨节僵硬。
绳子滑了一下,没系紧。
麻袋往下坠了半寸。
陆长风走过去。
“我来。”
他接住散开的麻绳,手腕一翻。
用力往下一扯。
麻绳深深勒进后座上的两个大麻袋里,发出“嘎吱”的紧绷声。
麻袋里装得满满当当。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生机清香。
顺着粗布的孔隙一个劲往外冒。
这味道太霸道,直接冲散了院子里的松木烟味。
王大山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长风,你这药材和蘑菇沾了啥神仙水了?”
“昨儿半夜,后山那些野猪眼睛都绿了。”
“要不是熊霸按着,铁丝网都得被它们拱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陆长风没接话。
他知道那是基因改良液的效果。
昨晚他往水桶里滴了一滴,把挑好的雪蘑菇和几根野山参泡了泡。
蘑菇吸饱了水,胀大了一圈。
肉质紧实得像白玉石头。
参须上的纹路透着一股子活气。
这批货,就是他砸开县城大门的敲门砖。
灶房的门帘被掀开。
林清秋快步走出来。
她手里捧着个用旧报纸裹着的烤红薯。
红薯刚出炉,表皮烤得焦黑。
冒着腾腾的热气。
“路上吃。”
她把红薯塞进陆长风的手里。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
她的手刚洗过碗,冰凉。
红薯却烫得很。
陆长风接过来。
剥开报纸,直接咬了一大口。
滚烫的红薯瓤子软烂香甜。
烫得他吸溜了一口凉气。
两三口咽进肚子里,胃里瞬间暖和了。
“插好门。”
陆长风擦了擦嘴角的红薯灰。
“我天黑前回来。”
林清秋点点头。
双手绞着围裙的布带子。
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没多叮嘱。
她知道外头的天,这个男人能撑得住。
陆长风单腿跨上大金鹿的皮车座。
右脚重重踩下橡胶踏板。
“咔哒。”
生铁链条绷紧。
沉重的车轮碾过地上的碎冰壳。
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大金鹿像一头黑色的铁兽,冲出了原木大门。
迎着刺骨的冬风,一路往山下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
刮得脸皮生疼。
陆长风没戴帽子,头发被吹得乱飞。
车后座的两大麻袋货。
压得后轮胎微微下瘪。
换了普通的自行车,早就压断了辐条。
大金鹿的双梁车架却稳如泰山。
出了阎王岭,上了大路。
三十多里的山道,冻得像铁板一样硬。
陆长风的呼吸平稳绵长。
神级体能让他的大腿肌肉像机器一样不知疲倦。
规律地起伏蹬踏。
一个小时后。
青山镇的低矮平房出现在视线里。
供销社的掉漆牌子在冷风里晃荡。
国营大饭店的后院冒着白烟,隐约传出炒菜的刺啦声。
陆长风没有捏刹车。
他握紧车把,双腿猛地发力。
大金鹿直接越过镇子的十字路口。
卷起一阵煤渣子。
镇上的池子太小了。
侯经理那点胃口,吞不下他刚铺开的宏大蓝图。
他要去的,是几十里外的县城。
土路渐渐变成了柏油路。
路面坑坑洼洼,补着黑色的沥青块。
天色大亮。
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
县城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
街道比镇上宽了一倍。
路两边拉着杂乱的黑色电线,电线杆子上贴着发黄的海报。
街上人来人往。
穿着蓝布工作服的工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按着车铃。
一辆蓝色的老解放卡车从路口拐过来。
排气管喷出一大团黑烟。
呛鼻的柴油味弥漫在冷空气里。
陆长风放慢了蹬车的速度。
军大衣里头的旧棉袄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贴在后背上,又冷又粘。
他没理会,视线在街道两边的招牌上扫过。
前面是一栋四层高的水泥大楼。
外墙刷着白灰,墙根处有些斑驳脱落。
一楼是整面的大玻璃窗,在县城里气派得很。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红底金字的横匾。
“县物资贸易总行”
这是县城最大的倒腾山货和紧俏物资的地方。
全县的高端货,大半是从这儿流去省城的。
陆长风把大金鹿推到台阶下的空地上。
脚尖一挑。
沉重的生铁脚撑“咔哒”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车停稳了。
他解开后座上的粗麻绳。
两手分别抓住两个麻袋的袋口。
麻布粗糙,磨着掌心的老茧。
手臂肌肉猛地一绷。
将两大袋上百斤的尖货直接提了起来。
没有扛在肩上,就这么一手一个拎在身侧。
仿佛提着两袋棉花般轻松。
他迈上宽阔的水泥台阶。
皮靴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风吹开他的军大衣,露出里头打补丁的旧衣服。
刚走到玻璃大门前。
厚重的防风门帘被掀开。
两个穿着宽松保安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两人搓着冻红的手,嘴里哈着白气。
左边那个保安个子不高,脸上有几粒雀斑。
他嘴里叼着半根牙签。
眼神在陆长风的破棉袄和泥布鞋上扫了一圈。
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
一条穿着黑布裤的腿挡在门正中间。
右手伸出来,掌心冲外。
“站住。”
保安吐掉嘴里的牙签。
牙签掉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
他拿大拇指指了指楼侧面的一个小巷子。
语气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厌烦和不屑。
“要饭的去后门蹲着。”
“这儿不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