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的刀刃带着河水的冰凉。发布页LtXsfB点¢○㎡
死死抵在黑狐的下巴软肉上。
刃口切破了一点油皮。
渗出一颗小小的血珠子。
“好玩吗?”
陆长风的声音混在风里。
刀背微微往上一挑。
黑狐被迫仰起头。
脖子根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四周没有活人的动静。
只有野兽踩碎积雪的细微声响。
沙沙。
沙沙。
那头三百斤的野生东北虎从黑石头后头绕了出来。
宽大的虎爪踩在河滩的鹅卵石上。
没有发出一丁点磕碰声。
它走到距离黑狐五步远的地方。
停住。
硕大的屁股往下一沉。
直接蹲坐在冰面上。
金黄色的眼珠子定定地看着地上的黑狐。
长尾巴在碎石子上扫来扫去。
刮出轻微的唰唰声。
右边。
黑瞎子笨重的身躯挤断了几根枯柳条。
它没立起来。
四脚着地,厚重的熊掌扒拉了一下嘴边的残雪。
喉咙里没发出平时的闷吼。
安静得出奇。
银月带着狼群趴在两米外的芦苇荡边缘。
灰白色的毛皮和枯草融为一体。
只有几双泛着绿光的眼睛露在外面。
像一排钉死在黑夜里的冷钉子。
口水顺着狼嘴往下滴。
头顶上的枯死老榆树干上。
一阵翅膀扑腾的闷响。
金羽收拢三米宽的巨翼。
生铁般的利爪死死扣住树皮。
树干晃了两下。
它低下头。
暗黄色的鹰眼冷冷俯视着河滩。
尖锐的铁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没有咆哮。
没有抢食的撕咬。
这群本该互相厮杀的顶级猛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此刻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安静。
守规矩。
这种违背大自然常理的死寂。
像一块巨大的磨盘。
死死压在黑狐的胸口上。
黑狐不怕野兽发狂。
野兽发狂那是畜生本能,拿枪就能拼命。
但现在,这些怪物看他的眼神。
没有暴躁,只有冰冷的服从。
就像屠夫在看案板上绑死的一块肥肉。
黑狐的脑子“嗡”地一声。
理智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干这行十几年。
枪林弹雨里钻过,死人堆里睡过。
从没觉得哪座山头这么瘆人。
这哪是林场。
这分明是十八层地狱!
“我……我错……”
黑狐牙齿疯狂打架。
嘴里那口带血的唾沫咽了下去。
呛进气管。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直流。
他猛地往前一扑。
下巴擦着陆长风的刀刃划过去。
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血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根本顾不上疼。
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额头朝着满是碎冰和尖石头的河滩。
狠狠磕了下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
一块带棱角的石头直接磕破了黑狐的脑门。
皮肉翻卷。
鲜血顺着刀疤往下淌。
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闭着眼,继续磕。
不管不顾。
“咚!”
“咚!”
“爷爷!陆爷!”
黑狐嗓子劈了叉,带着破音的哭腔。
“饶了我这条狗命!”
“我不想死……我不想喂野兽……”
他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混合着脸上的血水和泥巴。
狼狈得连村里的野狗都不如。
早没了半个时辰前端枪时的嚣张。
“我说!”
“我全说!”
黑狐趴在冻土上。
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鹅卵石。
“是省城的冯老板!”
“他在省城开大饭店,做高档野味生意。”
黑狐大口喘着气。
白雾从嘴里喷出来。
“前阵子,镇上周老板收了你一批尖货。”
“货去了省城,直接把冯老板的盘子给砸了。”
“那帮有钱的大主顾,全跑去吃你的山珍。”
“冯老板眼红了。”
他抬起头。
额头上的血滴在雪地里。
砸出一个个刺眼的红点。
“他花了两千块钱。”
“雇我们兄弟几个下场。”
“说只要摸上阎王岭,把你这林子给平了。”
“剩下那些紫貂皮和老山参,全归我们……”
黑狐伸出冻僵的双手。
在半空中胡乱作揖。
手指头上全是烂泥。
“陆爷,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刀。”
“我有眼不识泰山!”
“你把我交给局子吧!”
“我愿意坐牢……让我蹲一辈子大窑子都行!”
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离开这些悄无声息的怪物。
哪怕在牢里吃一辈子硬窝头,他也认了。
这大雪山里的活阎王,比吃枪子儿还可怕。
陆长风站在原地。
旧皮靴踩着一块覆着冰的石头。
没动。
冷风吹开他破棉袄的下摆。
他深黑的眸子看着地上磕头如捣蒜的黑狐。
听完这番话。
脸上的肌肉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有。
省城的冯老板。
同行是冤家。
这道理他上辈子在商海里就摸透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他那批用灵泉水养出来的尖货,早晚会动到别人的蛋糕。
这是躲不开的坎。
只是没想到。
省城这帮人的手,伸得这么快。
也伸得这么黑。
眼红生意,直接雇杀手摸上门来了。
陆长风的手指在短刀的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木纹有些发涩。
他没有说话。
这种冷漠的沉默,比拿刀子割肉更让黑狐绝望。
黑狐磕头的动作慢了下来。
趴在泥水里,浑身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
断掉的右腿在冰水里泡得发白。
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陆长风手腕一翻。
短刀在半空中挽了个利落的刀花。
“唰。”
刀刃收回破旧的牛皮刀鞘。
发出一声微弱的皮革摩擦音。
他把刀插回后腰。
左手探进军大衣的深兜里。
摸索了一下。
拽出一大捆粗麻绳。
这是他下山前,顺手从木棚的柱子上解下来的。
绳子很粗,带着一股子干草味。
上面还沾着点泥巴。
“啪嗒。”
麻绳被他随手扔在黑狐面前的碎石上。
绳头散开。
打在黑狐的手背上。
陆长风没去看地上的烂肉。
他转过头。
视线落在右侧那头两米高的变异藏獒身上。
这头巨型黑犬正咧着嘴。
暗黄的眼睛死死盯着黑狐。
粗壮的前腿在雪地上不安分地踩踏了两下。
“去。”
陆长风声音很轻。
夹在河谷的冷风里,清晰可闻。
没有半点起伏。
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麻绳。
又指了指远处雪沟里躺着的几个死人。
“把他们全叼过来。”
陆长风看着变异藏獒。
“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