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时间比伦敦晚七个小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温念洛到达酒店的时候，伦敦正是暮色时分。
夕阳低垂，缓缓流淌进泰晤士河的怀抱中。
陆泽川派他来参加一个跨国金融峰会，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
温念洛对此心知肚明。
这是一次刻意的调虎离山，但对方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温念洛把西装挂在衣帽架上，松了松领带，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又低头看了看手表。
上海时间是凌晨两点。
他知道凌洛应该睡了，但还是忍不住拨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
温念洛想着，如果不接就算了，至少让洛洛知道自己在想他。
出乎意料的是，视频接通了。
屏幕亮起来，凌洛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靠在床头，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还没有睡。
“怎么还没睡？”温念洛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睡不着。”凌洛笑了笑，那个笑容在深夜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你时差没倒过来？”
“嗯。”温念洛也笑了，“伦敦这边还是下午，我精神得很。”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钟，谁都没有说话。
视频通话的延迟让画面有一瞬间的卡顿，像是两个世界之间的信号需要时间来穿越。
温念洛一眼就看出了爱人的不对劲。
“洛洛，”温念洛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看起来情绪很低落。”
凌洛的笑容僵住了，随即恢复如常：“没事，有点累。今天跑了好几个地方，腿都快断了。”
他说得很自然，甚至还配合地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掩了掩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但温念洛比凌洛自己都更了解他，“洛洛，你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不敢看我。”
凌洛的目光在屏幕上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
但他在半途中硬生生地刹住了，又把目光拉了回来，直视着镜头。
“我真的没事。”
这一次，凌洛的语气比刚才更坚定了一些。
温念洛隔着整片欧亚大陆的风，静静地看着凌洛。
“洛洛，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伴侣，不是陌生人。”
凌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眨了几下眼睛，把那层潮意逼了回去。
他扯出一个笑容，“我知道。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处理好了，我再告诉你。”
温念洛看着爱人那双泛红的眼睛，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穿过屏幕去抱住凌洛，想把他护在怀里，想告诉他不用一个人扛。
可温念洛看到了凌洛眼中的那层脆弱，也知道如果自己再问下去，那层脆弱就会碎掉。
他的洛洛最坚强坚韧，也最要面子了。
他的洛洛宁可一个人把所有情绪都咽下去，也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所以温念洛只是柔声问道：“多久？”
“一天。”凌洛说，“明天晚上之前，我会处理好的。”
“好。”温念洛点头，“一天后如果你还没处理好，我就去找你。”
凌洛愣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两个人又安静地对视着。
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他们看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
屏幕上的画面静止了，像是时间都在这一刻为他们停驻。
凌洛长呼一口气，像是把一天的疲惫都从那一口气里吐了出来：“你去休息吧，倒时差很累的。”
“你先挂。”温念洛温柔地点了点头，“洛洛，我爱你。”
凌洛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下来的那一刻，酒店房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凌洛坐在床边，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黑了，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盯着那块黑色的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凌洛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转过身，把脸埋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
凌洛觉得自己好不成熟。
他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的种种，那些他以为是善意的靠近，原来都是假的。
他真诚地对待每一个人，尽力去理解他们的立场，甚至在他们越界的时候选择了退让和忍耐。
现在看来，就好像是一个笑话。
凌洛以为善良是一种美德，退让是一种风度。
却忘了没有棱角的善良不是善良，是软弱。没有底线的退让不是风度，是自轻。
真正成熟的善良，自带棱角与边界，心怀温柔却不任人消耗。
无原则的心软算不上优良品格，只会不断消耗自身，换来不被珍惜。
凡事留有底线，温柔才有意义。
而他，因为任务一味迁就退让，把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退到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位置。
凭什么？
狗屁的任务！
狗屁的世界！
他凭什么要为了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意义的任务，把自己的尊严和底线都搭进去？
他才不要继续委屈自己！
一把火炸了算了！
凌洛咬紧牙关，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用手指擦了擦眼角，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白光映在凌洛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簇燃烧的火。
真正心疼自己的人，是不会把自己置身于烂泥当中的。
他要让那些男人知道，随意轻贱别人是什么下场！
最重要的是——
他要测试他对这个世界的操控程度。
按照系统说的，陆泽川和温念洛才是主角。
凌洛之前答应没有主角攻的温泉旅游，以及这次没有主角受的出差行程，为的都是控制变量。
他想看看主角身边没有他，这个世界会怎么发展，故事会怎么推进？
那些围绕着主角展开的命运线，没有他这个“外来者”的介入后会不会回归正轨？
结果令凌洛没想到的是——
所有人都在围着他打转。
就好像世界是以他为中心铺展剧情一样。
那些本该围绕主角展开的故事线，全部偏离了轨道，汇聚到了他的脚下。
那些本该属于主角的关注和追逐，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走到哪里，目光就追随到哪里。
他站在哪里，故事就从哪里开始。
这个发现让凌洛感到一种恍然大悟的清明。
他忽然觉得，或许系统发布的任务并不是真正的任务。
那些所谓的“任务目标”和“剧情节点”都只是表象，是用来迷惑他的烟雾弹。
即使不完成任务，系统应该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因为真正重要的根本不是任务本身，而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做出的选择。
但凌洛不敢赌。
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在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前，他不会贸然掀翻棋盘。
但在完成任务的路上，凌洛不介意顺便收拾一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烂人。
他要看看，这个世界对他的容忍度到底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