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刚走,家里只剩老母亲一个人,真把他关进去,那位老太太恐怕撑不住。发布页LtXsfB点¢○㎡”
“你啊……”
李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警察,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
“这次你放他一马,他未必会领你的情。”
王阳望向窗外。
院子里的槐树开了花,洁白的花瓣被风吹落,漫天飞舞。
他心里明白,所长说的都是实话。
贾东旭不会因为这件事感激他,反而很有可能变本加厉。
可有些事,即便明知道后果,也必须去做。
傍晚时分,王阳推着寻回的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车子已经被老王修好,链条上了油,刹车也调试得十分灵敏,骑起来格外顺畅。
院子里安安静静,可王阳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隔着窗纸,在暗处偷偷盯着他。
东厢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里面隐约传来贾张氏的哭声,还有贾东旭压低声音的咒骂。
王阳把自行车停在墙角,用铁链锁好,又额外加了一把大锁,做了双重防护。
西厢房的煤油灯,一直亮到深夜。
王阳坐在桌前,一遍又一遍翻看轧钢厂的安全事故报告。
老贾残缺不全的遗体照片、贾东旭痛哭流涕的模样、秦淮茹离婚时手臂上的淤青……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交织,久久不散。
窗外,一阵风吹过,老枣树的枝条轻轻拍打着窗棂,仿佛在发出无声的警示。
王阳心里清楚,这场较量,远远没有结束。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贾东旭绝对不会就此罢休,而他,也早已做好了迎接所有风波的准备。
凌晨三点,王阳突然从派出所的硬板床上坐起来,额头布满冰凉的冷汗。
他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梦里,贾东旭肆无忌惮地嘲讽他懦弱无能,甚至举着刀,朝他狠狠刺来。
这个梦,像一个不祥的预兆,更像一声振聋发聩的提醒。
他挪到桌旁,桌上的煤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值班记录本摊开的那一页,恰好是贾东旭盗窃案的记录。
王阳擦去脸上的冷汗,拿起钢笔,在“处理意见”一栏,一笔一划、无比郑重地写下:“移送检察院,依法处置。”
墨水在纸上慢慢晕开,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黑色花朵。
天亮之后,贾东旭得知最终结果,整张脸扭曲得变了形。
“王阳!你这个骗子!”
他在审讯椅上疯狂挣扎,手铐在扶手上撞得哐哐作响。
“昨天咱们明明说好了不再追究这件事的!”
王阳一边整理案卷,连头都没抬。
“昨天是看你日子实在不好过才松口,可法律从来都不是儿戏,偷了东西,这个事实就改不了。”
他把案卷重重合上,又额外补了一句。
“轧钢厂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母亲可以顶替你的岗位去上班。”
话音落下,贾东旭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软绵绵地瘫坐在椅子上。
小张将他押上警车的刹那,他猛地回头,眼底翻涌着淬毒般刺骨的恨意。
“王阳,我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绝不会放过你!”
警车缓缓驶离,扬起一片尘土,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王阳站在派出所门口,掏出一支烟点燃,青色烟圈缓缓向上飘散。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和贾东旭的矛盾,早已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
消息很快传回四合院,贾张氏哭得撕心裂肺,哭声大得连院里的枣树叶子都不住颤动。
“王阳你这个没良心的!害完我儿子还不肯罢休,连我们一家人都不放过啊!”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放声大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对着半空哭喊:
“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我们家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院里的邻居,有的上前好言劝慰,有的远远躲开不敢靠近,
只有易中海背着手站在东厢房门口,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贾家闹成这样,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眼下最要紧的,是明天赶紧去轧钢厂报到上班。
贾东旭刑期不算长,他们母子总得有份工作维持生计。
第二天一早,贾张氏穿上箱底压着的最体面的蓝布褂子,径直赶往红星轧钢厂。
劳资科王科长看着眼前满脸皱纹的老太太,不住摇头叹气。
“贾东旭是一级钳工,你这年纪……做得来钳工的活儿吗?”
“怎么就做不来?”贾张氏立刻瞪圆眼睛,“我在家做针线活,手巧得很!”
王科长实在没办法,只能把她安排到二车间当学徒工。
车间主任老周接到通知,气得当场把搪瓷缸狠狠摔在地上。
“简直荒唐!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学钳工?把工厂当儿戏了吗?”
可厂里安排已定,他只能硬着头皮接收安置。
第一周,贾张氏连游标卡尺都拿反了。
第二周,她错把钻头当锥子用,差点伤到旁边工友。
第三周,她索性躲在更衣室睡觉,被老周当场揪着耳朵拉了出来。
“贾师傅,”老周强压着一肚子火气,“你这工作态度,我实在没法跟上级交代。要不……你去后勤处问问?”
后勤处长是出了名的笑面虎,笑着说:“贾大妈,你的情况确实特殊。
要不先去清洁队过渡一下?扫扫地、擦擦玻璃,比在车间轻松多了。”
贾张氏一听不用再碰那些满是油污的机器,立刻满口答应。
可她万万没想到,清洁队的工作反而更辛苦。
每天早上六点必须到岗,扫地、倒垃圾、刷厕所,样样都累人。
尤其是几间公共厕所,一到夏天苍蝇成群乱飞,蹲坑边上的尿碱结得又厚又硬。
“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贾张氏第三天就直接不干了,把拖把狠狠一扔。
“我在家里从来都没扫过地!”
清洁队长老马一点都不迁就她:“贾大妈,工厂不是养老的地方。
你要是不干,我马上打报告辞退你。到时候你和你儿子喝西北风去?”
这句话正好戳中贾张氏的痛处。
贾东旭被判了六个月,要是她再丢了工作,等儿子出来,一家人真要饿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