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振华的眼中,透着一股异乎寻常的光,死死盯着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看得很清楚,你们两个人之间……”
王阳的心跳骤然加速,如擂鼓般怦怦直跳。
老先生究竟看出了什么?
可他此刻来不及细想,望着躺在床上的老人,郑重点头许下承诺。
“我答应您,一定不会让晓蛾受半点委屈。”
娄振华像是卸下了全身重担,轻轻松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病床边监护仪上的曲线,慢慢变得平稳柔和。
走出病房时,王阳看见娄晓蛾和她母亲正焦急地守在门口。
不远处,张干部带着两名新的工作组人员,快步朝这边走来。
“我得先走了。”
王阳压低声音叮嘱。
“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晓蛾,明天还是老时间、老地方见面。”
话音刚落,他没等两人回话,转身便快步离开。
从张干部身边经过时,对方深深看了他一眼,却并未上前阻拦。
走出医院大门,秋日刺眼的阳光洒在身上。
王阳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是置身事外、保全自己,守住仅有的前途?
还是挺身而出、冒险一搏,倾尽所有帮助深陷困境的娄家?
他心里的答案,早已无比清晰。
他抬手理了理身上的制服,迈步走向公交站台。
他要先回派出所提交请假申请,再去找在市委工作的老战友。
许大茂的阴谋,还有那张藏了二十年的假地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是时候把所有真相彻底查清、公之于众了。
远处教堂的钟声,缓缓敲响正午十二下。
王阳抬头望向天空。
一群白鸽从钟楼飞起,在明净的蓝天上,划出自由舒展的弧线。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过往的画面。
想起娄晓蛾在农场劳作时倔强挺直的背影,想起她今日在医院走廊里无助落泪的模样。
从今天起,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都绝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人生变故。
夜已深,十一点刚过。
南锣鼓巷被秋夜笼罩,万籁俱寂,唯有寒风吹过枯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王阳藏在娄家后院高墙下的阴影里。
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院墙内的动静。
工作组下午便已全部撤走。
他们在宅院大门上贴了封条,却特意留下一人看守——正是之前的张干部。
王阳摸了摸衣兜。
里面装着手电筒,还有一段用来开锁的细铁丝。
身为派出所所长,他熟练掌握不留痕迹的开锁技巧。
即便开门取物,也不会留下任何可疑痕迹。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的后果。
一旦被人当场抓住,等待他的绝不只是丢掉工作那么简单。
还会引来一连串更为严重的麻烦。
院墙里突然传来几声咳嗽。
接着是缓缓走动的脚步声。
王阳瞬间屏住所有呼吸。
静静听着那脚步声渐渐往前院而去。
看守的张干部,去前院巡查了。
机会,就在这一瞬。
他动作迅捷,翻身跳上墙头,转瞬便跳进了院子。
清冷的月光洒在院中,娄家的四合院一片狼藉。
屋里的柜子、箱子全被撬开翻乱,衣物、书本、杂物扔得到处都是。
王阳放轻脚步,悄悄穿过院子。
走到娄振华平日起居看书的书房门口。
书房的锁,早被前来调查的工作组撬开了。
他闪身进屋,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满地凌乱。
墙上原本挂着的那幅《富贵牡丹图》,竟然不见了。
不好。
王阳在心里暗叫一声。
他早就该想到这一步。
许大茂敢主动举报娄家,定然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
手电筒的光忽然照到书桌底下,一张掉落在地的相框。
王阳弯腰捡起相框。
轻轻擦去玻璃上的碎屑。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娄振华。
身边站着几位商人模样的人,背景是一座工厂的大门。
王阳刚要把照片放回原处。
目光突然注意到照片角落,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穿着国军正式军装。
他凑近照片仔细查看。
心脏猛地一紧,跳动骤然加快。
那个军官侧着脸对着镜头。
画面虽模糊,可五官轮廓,竟和许大茂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迹。
民国三十六年春,同业公会诸君合影。
民国三十六年,也就是公元1947年。
正是娄振华所说,开除许富贵的那一年。
王阳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进贴身衣兜。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会是解开“九八零”谜团的关键。
准备离开书房时。
前院传来脚步声,张干部巡查回来了。
王阳立刻躲进暗处的阴影中。
等脚步声走远消失,才再次翻墙离开娄家。
他回到家时,已是后半夜。
屋里,妻子和儿子早已睡得深沉。
他轻手轻脚,悄无声息地走进厨房。
借着一点昏暗的灯光,一遍又一遍端详着手里的这张老照片。
照片里那个国民党军官的侧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并不是长得像许大茂。
可偏偏和许大茂家里堂屋墙上挂着的、他父亲的遗像,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猛地浮现在王阳的脑海里。
许富贵从来都不是红星轧钢厂里一个普普通通的会计。
他的真实身份,是藏在娄振华工厂内部的国民党特务。
倘若这个猜测是真的……
那张流传出去的假地契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天还未彻底亮透,王阳便急匆匆地赶往派出所。
他立刻拨通了市委老战友赵建国的紧急联络电话。
“老赵,帮我查一个人的身份。”
“此人叫许富贵,曾在红星轧钢厂担任会计,解放前夕逃往台湾。”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赵建国无奈的声音:“你这家伙,又遇上什么棘手的案子了?”
“此事至关重要,牵涉到正在查办的机要案件。”王阳刻意压低声音,“我怀疑他是潜伏在大陆的国民党特务。”
电话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咒骂。
“中午十二点,到市委后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