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立刻伸手拦住情绪激动的范金有。发布页Ltxsdz…℃〇M
“范同志,我正在执行公务。”
“徐老板反映这家酒馆存在安全隐患,我正在逐一核查。”
“安全隐患?”
范金有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写满错愕。
“没错。”
王阳神色淡然,说话条理清晰。
强迫不识字的员工独自值夜班,一旦发生火灾,后果不堪设想。
擅自压低酒水售价,导致酒馆营收大幅下滑,根本没有资金保养、维修消防设施。
这些情况,都属于消防安全范畴内的隐患。
一连串专业严谨的表述,当场让范金有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王阳刻意抬高音量,好让店里为数不多的几位客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我现在要求:即刻将酒水价格恢复至原有标准,保障酒馆正常经营。”
“员工的学习培训,可由街道办统一组织安排,严禁占用正常工作时间。”
范金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看至极。
碍于公安所长就在面前,他不敢有半句辩驳,只能低头应允。
王阳准备转身离开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徐慧真一眼。
“徐老板,日后再遇到任何问题,随时可以到派出所反映。”
“国家推行公私合营,初衷是让市井生意更红火,绝不是用来欺压本地商户的。”
徐慧真立刻领会了他的用意,轻轻点了点头,心底渐渐涌起一阵暖意。
范金有把王阳送走后,立刻折返回来,脸色阴沉得吓人,仿佛能拧出水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徐慧真,你可真有能耐,都学会背地里告我的状了?”他语气凶狠地说。
“别忘了,我才是公家派来的经理!酒馆是开是关,全由我说了算!”
徐慧真站得笔直,态度不卑不亢地回应:
“我只是把实际发生的情况如实向上汇报罢了。酒馆要是就这么一步步垮掉,对你而言,也没有任何好处。”
这句话直接堵得范金有哑口无言,他气得狠狠摔门离去,还扬言要去街道办把所有事情全部上报。
徐慧真长长地松了口气,直到这时才发觉,自己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刚想找地方坐下歇一歇,酒馆的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的是陈雪茹。
“哟,徐老板,今天店里的生意,倒是挺冷清啊。”
陈雪茹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酒馆,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徐慧真强打精神,勉强应付:“陈老板亲自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过来买酒。”
陈雪茹将一只做工精致的玻璃瓶轻轻放在柜台上。
“听说你家新酿的梨花白口感格外好,给我打二两。”
徐慧真没有多言,默默为她打酒。
陈雪茹看似随意地打量着酒馆四周,随口问道:
“刚才我看见王所长从你这儿出去,还和范金有聊了好一会儿?”
“嗯。”徐慧真不想多提此事,只是简单应了一声。
“王所长真是尽职尽责,时常挂念着咱们辖区里的商户。”
陈雪茹笑得意味深长,“昨天还专门去了我的绸缎庄,询问蔡全有没有为难我。”
徐慧真打酒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开口问道:“蔡经理这个人,怎么样?”
“还算不错,虽说不懂绸缎生意,但是愿意虚心学习。”
陈雪茹接过装酒的瓶子,话里有话地说,
“总比有些人一接手就胡乱指挥,把多年积累的老主顾全都得罪光了要强。”
徐慧真的心里骤然一惊,她万万没想到,陈雪茹竟在暗中体谅着自己的处境。
她刚想开口回应,对方却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气,还有一句轻飘飘的话:
“今天的酒钱,先记在我的账上。”
到了下午,范金有带着两名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再次回到酒馆,扬言要对酒馆的经营情况进行全面检查。
一行人一进店就开始翻找搜查,就连储藏室也没放过。
躲在储藏室里的老赵,差一点就被他们发现,多亏徐慧真及时将工作人员的注意力引到别处。
傍晚时分,酒馆关门打烊。身心俱疲的徐慧真锁好酒馆店门,迎面碰到了刚关店的对面绸缎庄的人。
蔡全和陈雪茹一同走出来,两人聊得十分投机,相处得格外和睦融洽。
徐慧真心头有些不是滋味,低着头快步从一旁走过,
她没有注意到,陈雪茹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蔡经理。”陈雪茹突然开口,“你先回去吧,我这里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蔡全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徐慧真远去的背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陈同志也早点回家休息。”
陈雪茹站在绸缎庄门口静静等候,一直等到看见王阳从派出所的方向走来。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衫,装作恰好偶遇的样子:“王所长,真巧啊。”
王阳轻轻点了点头:“陈老板还没下班吗?”
“刚清点完库房的账目。”
陈雪茹假装疲惫,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王所长现在有空吗?我刚到了一批西湖龙井,想请您品尝一下。”
王阳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这样做,恐怕不太妥当吧?”
“有什么不妥当的。”
陈雪茹已经掏出钥匙,打开了绸缎庄的店门,“就当是感谢所长平日里对我们这些商户的关照。”
王阳看了一眼时间,勉强答应了她的邀请:“那就喝一小杯,我后面还有工作要处理。”
陈雪茹满心欢喜地领着王阳走进店里,
特意选了临街靠窗的位置,确保街对面的徐慧真能清清楚楚看到店里的场景。
烧水、烫杯、泡茶,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大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将一杯清透的茶水递到王阳面前,轻声问道:
“王所长,您觉得,公私合营的政策,会一直推行下去吗?”
王阳接过茶杯,语气谨慎地回答:“这是国家制定的重要政策,一定会长期实施。”
“我不是质疑国家的政策。”
陈雪茹故意压低声音,“我只是想问,像范金有这样品行的人,真的有资格代表公家、代表政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