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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借住表嫂家,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 第69章 表哥的怀疑

第69章 表哥的怀疑

    下午的阳光从阳台的推拉门斜射进来,在茶几上切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表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左胳膊还吊着绷带,右手拿着遥控器,换了十几个台。新闻、电视剧、综艺、购物,每个台都看不进去。他的目光不在电视上,在茶几上——表嫂的手机搁在那里,银灰色的诺基亚,屏幕朝下,静静地躺着。她走的时候太匆忙,忘带了。


    表哥放下遥控器,拿起手机。手机不大,握在掌心里刚好。他翻过来,屏幕亮了,显示着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他按了一下菜单键,屏幕跳出了主界面。他的手在按键上停了一下。他知道不该看,但手指已经按了下去。


    通话记录。第一个号码,没有存名字,只有一串数字。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心跳快了一下。他认识这串数字,这是铁柱的号码。通话时间——昨天,十三分钟。前天,八分钟。大前天,二十分钟。再往前翻,每天都有,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在上午,有的在深夜。最晚的一次是晚上十一点四十,通话时长不到一分钟,也许是“到家了吗?”“到了,晚安。”很短,但每天都有。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抖,指节泛白,手机壳在他的掌心里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翻到相册。


    表嫂的手机是诺基亚,黑白屏,不能存照片,但她存了几条彩信。表哥点开收件箱,第一条彩信的发件人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和通话记录里那个号码一模一样。他按下了“查看”。


    图片慢慢加载,一行一行像素从模糊变清晰。他看着那张照片,瞳孔紧缩——铁柱光着膀子,站在工地上,肩上扛着一袋水泥。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他的皮肤被晒成古铜色,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肌肉的线条在光线下棱角分明——肩膀宽得像一扇门,腰窄,背部的肌肉呈倒三角,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照片拍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后背上的一道旧伤疤。表哥盯着那道伤疤看了很久——他不知道那道伤疤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有的,谁拍的,为什么会在她手机里。他翻了下一张。铁柱的侧脸,在车间里,穿着工装,正低头看报表。日光灯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颧骨的线条硬朗。再下一张——铁柱的背影,在夕阳下的工地,安全帽夹在腋下,卷尺挂在腰带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是站在他身后的,铁柱不知道。她拿着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按下了快门。那时候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他会看到。她没删。


    表哥的手不再抖了,他的手已经稳了。稳得像那天在牌桌上,最后一张牌翻过来之前。他站起来,把手机举过头顶——


    “啪!”手机摔在地上,弹了一下,电池盖弹开,电池飞出去,轱辘轱辘滚到茶几腿旁边。手机壳裂了,屏幕碎了,裂痕像蜘蛛网从中间蔓延到四角。表哥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绷带下的胳膊疼得他皱眉,他没皱。


    表嫂推门进来。她换了鞋,弯下腰把脱下来的鞋放进鞋柜,抬起头,看到茶几上裂开的手机,电池在茶几腿旁边,后盖在地板上。表哥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你干嘛摔我手机?”表嫂走过去,蹲下来捡起电池、后盖、手机。她把电池装回去,后盖扣上,按了一下开机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屏幕亮了——裂了,但还能用。她的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划了一下,划出一道弧线。


    “你跟铁柱,到底什么关系?”表哥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血丝。


    “他是我表弟。”表嫂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玻璃裂了,倒映着她的脸被割成了好几块。


    “表弟?表弟天天打电话?”表哥的声音拔高了。“表弟存那么多照片?他光着膀子的照片,他在车间里的照片,他的背影。你拍他的背影做什么?你站在他身后,他往前走,你拍他。你想留住那个样子,为什么?”


    “建国,你……”表嫂的手指在桌沿上滑了一下。


    “你是不是跟他有一腿?”表哥站起来,他的左胳膊还吊着绷带,右手指着她的脸,手指在抖。他的眼眶红了,鼻头也红了。“我在外面吃苦,搬砖、睡工棚、吃大锅饭,胳膊摔断了,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工友们凑钱给我交医药费。你在家里勾引我表弟?他是我表弟!我亲表弟!你跟他——你对得起我吗?”


    表嫂的脸一下子白了。不是白,是灰,像被人抽走了血。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抖。


    “我说,你是不是跟他上床了?”表哥的眼睛红了。


    表嫂抬手就是一巴掌——“啪!”声音很响,在客厅里来回弹了好几下。表哥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右脸上多了五个红指印,迅速肿起来。他捂着被打的脸,没说话。表嫂的手还在半空中,手指在抖,手心是麻的。


    “张建国,你混蛋!”她的声音在抖,眼眶红了。“你自己跑了,扔下我一个人,债主天天上门。我一个人还债!我一个人开公司!广告我自己跑,工人我自己找,材料我自己搬。你回来了,胳膊断了,脸上有疤,我伺候你,我给你换药,我给你做饭。你凭什么怀疑我?你凭什么?你跑路的时候怎么不怀疑你自己?你赌博的时候怎么不怀疑你自己?你欠债的时候怎么不怀疑你自己?你对着镜子问问你自己——你对得起我吗?!”


    表哥捂着脸没说话。他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的脸上有巴掌印,也有泪痕。


    “我没跟任何人有一腿。”表嫂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但你再这样,这个家你待不下去了。”


    傍晚,表哥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他的手很瘦,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他的肩膀在抖,没出声。


    “婉清,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手掌里,闷闷的。“我只是……怕失去你。我在广州的时候,每天晚上睡不着。不是蚊子咬,睡不着。我想你。我想你的时候会翻手机里的照片,我们的结婚照。看一次哭一次,哭到枕头上全是印子。我回来的时候在火车上想——见到你第一句话说什么。我想了三十六个小时,没想出来。见到你的时候,我说的是‘我回来了’。你说‘嗯’。你没笑,也没哭。你的表情像看一个陌生人。我害怕了。我怕你心里有别人了。那个人不是我,是铁柱。”


    表嫂站在窗口,背对着他。晚风吹动她的头发,她伸手拢了一下。


    “你从来没怕过。”她说。“你跑路的时候不怕,你赌博的时候不怕,你欠债的时候不怕。债主上门,你从后门溜了,你怕过吗?不怕。你怕什么?你怕我被人抢走,抢走的不是人,是你的东西。你把我当东西。东西丢了,你找;找不到了,你急。急不是爱,急是不甘心。”


    “因为我回来了,我想好好过日子。”他的声音闷着。


    “好好过日子不是靠怀疑。”表嫂转过身,表情平静。“你要信我。不信我,你就走。我送你下楼。你走的时候,我不拦你。你上次走的时候,我哭了。这次不会了。”


    表哥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矮半个头,他仰着脸看着她。


    “我信你。”他说。“婉清,我信你。”


    表嫂看着他,眼里没有波澜。


    “我去做饭。”她转身走进厨房。


    表哥站在客厅,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背影比以前瘦,腰比以前细。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扎着低马尾。她的背影他没有拥抱过很久了,他不敢了。他信她吗?他也不知道。他知道的是——他不想再失去她。


    晚上,表嫂给铁柱打电话。她蹲在阳台的角落里,声音压得很低。风从窗户缝灌进来,凉飕飕的。


    “柱子,你哥怀疑我们了。”她的声音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我跟他解释吗?”铁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车间里的回声。


    “解释什么?”表嫂苦笑。“越描越黑。你解释,他说你心虚;你不解释,他说你默认。解释不解释,他都已经认定了。认定的东西,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那怎么办?”


    “你别来我家了。”表嫂说。“至少这段时间别来。他伤还没好,不能动气。等他好一点,等他冷静了,我再跟他说。”


    “好。”


    “苏晴怎么样?”表嫂的声音软了。


    “还行,明天化疗。”


    “替我跟她说一声,我明天去看她。”表嫂顿了顿。“别告诉你哥。他知道了又要乱想。”


    “好。”


    挂了电话,铁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发呆。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里“婉清”两个字还亮着。苏晴从卧室出来,穿着铁柱的白衬衫,领口敞开,锁骨下面有一块红斑,是昨晚他留下的。她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怎么了?”苏晴把腿盘起来。


    “表哥怀疑我跟表嫂。”铁柱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苏晴愣了一下。“怀疑什么?”


    “怀疑我们……”铁柱没说完。


    苏晴的脸色变了。她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桌上,放得太重,水溅出来,洒在茶几上。她没擦。


    “铁柱,你要不要跟他解释?你去找他,面对面说清楚。铁柱是我的人,婉清是你嫂子。你把话说清楚,他信不信是他的事,你说不说你的事。你不说,他以为你心虚;你说了,他信不信是他的选择。你的选择是说,他的选择是信。”


    “表嫂说越描越黑。”铁柱的声音闷闷的。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


    “那你就别去了,等表哥冷静了再说。”


    铁柱点头。苏晴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手搭在他胸口。她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圈。她没睡着,她在想——表哥会不会来找铁柱麻烦?会不会打铁柱?铁柱能打,他一个人打十个人。打的不是表哥,是他哥。他哥打他,他不能还手。还手了,表嫂会难过;不还手,他会受伤。这个选择题没有正确答案,她不想让他做。


    深夜,苏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挤进来,在铁柱的背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的背很宽,肩胛骨的形状在月光下很清晰。她看着他,他在她旁边侧躺着,面朝窗。


    “铁柱。”她叫他。


    “嗯。”他没动。


    “你哥会不会打你?”她的声音很轻。


    “他打不过我。”铁柱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我不是说打架。”苏晴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后背。“我是说,他会不会恨你?恨你在他不在的时候,照顾婉清;恨你在婉清需要人的时候,你在她身边;恨你做得比他好。他不在,你在;他做不到,你做到了。他恨的不是你,是他自己。但他会把恨放在你身上。”


    铁柱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他的手在被子里握了一下拳,又松开了。


    苏晴翻身看着他。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铁柱,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婉清,到底是什么感觉?”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问自己。


    铁柱也看着她。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


    “苏晴,我跟你说了,我心里只有你。我的心里住着你,住满了。没有地方给别人。表嫂的房间在小客房,你住主卧。你搬进来的时候,小客房的东西都搬走了。小客房是表嫂住过的,她走了,东西也搬走了。现在那个房间是空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你为什么总去看她?”苏晴的声音有点哽咽。


    “她是我表嫂。”铁柱说。“你是我老婆。照顾老婆是天经地义,照顾表嫂是情分。天经地义的你收着,情分的你也要收着。你收了天经地义,也收了情分。天经地义是铁,情分是铁打的东西。铁的不会锈。”


    “可她不只是一个表嫂。”苏晴的声音抖了。“铁柱,我不傻,我看得出来。你对她,不是对表嫂的感情。你看她的时候,眼神会软。她瘦了,你会心疼。她哭了,你会难受。你看着她的时候,你的眉头会松开。你看着我的时候,眉头也会松开。但你看着我的时候,有时候是皱着的,皱是因为你在想她的事。你想她的事,眉头就皱了。”


    铁柱张了张嘴。他想说“不是那样的”,想说“你想多了”,想说“我只爱你”。但那些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咽了回去。因为她说的是真的。他看表嫂的时候,眼神确实会软。她瘦了,他确实心疼。她哭了,他确实难受。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是爱情,不是亲情,是第三种东西。没有名字,不占位置,但在那里。他知道,苏晴也知道。


    苏晴转身,背对着他。


    “苏晴。”铁柱叫她。


    “别说了,我睡了。”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铁柱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胛骨很薄,他以前没注意过。他伸手想碰她的肩膀,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缩了回去。


    这一夜,两个人背对背,各怀心事。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那道白线从铁柱的背移到苏晴的背,从苏晴的背移到枕头,从枕头移到地上。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轻轻晃了一下,那道白线也跟着晃了一下,像河流,像时间,像他们之间的关系——明灭不定,但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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