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青铜此刻握在手里显得格外烫人，这块令牌的分量比相宜想象得还要重，她想要把它放回匣子里，却被赵蒹葭按住手腕，相宜抬眸，赵蒹葭冲她摇了摇头，语气决绝：“相宜，本宫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收下这块令牌。发布页LtXsfB点￠○㎡”
她眼底闪烁着几乎病态的偏执，顶着这样的目光，相宜一时说不出那个不字，只好转而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赵蒹葭自言自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眉眼间逐渐染上了痛苦和迷茫，“本宫也记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了。”
不只于此，很多很多事情，赵蒹葭现在都已经记不清了。
或许是时间的河流将那些深刻都冲刷，又或许是太清散隐秘的毒性侵蚀了她的记忆，以及在这可视的原因之下，她对痛苦下意识地回避，从而渐渐淡忘。
“但这是李将军留给师姐的东西。”
避无可避的，相宜还是提到了李颂方的名字，她轻轻落下一声叹息，语气不忍，“他的东西，是送出一件便少一件，师姐该给自己留着，以做念想才是。”
事到如今，她也知晓那日宴席上，赵蒹葭和赵泽那番看似莫名其妙的对话从何而来了。
赵泽原本是想等赵蒹葭年迈或者逝世后，就将这块令牌收回，将西宁军的号召权掌握在赵姓皇室手中。
西宁军虽规模不大，可却是一支实打实的虎狼之师，兵精将勇，锐不可当。如一柄锋利的匕首，短小精悍，却能直击要害。
反正赵蒹葭未招驸马，膝下无子，就算暂时让她握着兵权，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拿回这块令牌，只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有了相宜，而且赵蒹葭还明显有将令牌传给相宜的意图。
那自然就该另当别论了。
“正是因为这是他的东西，所以本宫才更要给你了。”赵蒹葭摇摇头，她猜得出相宜想说什么来劝她收回决定，于是伸出手，将那块令牌牢牢地按在相宜掌中，眼神清明而冷静，“这是一支正义之师，本该为保家卫国、守土安邦而生，而不该沦为权贵手中狠毒的利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隔着一块令牌，相宜感受得到赵蒹葭指节的颤抖。
“本宫这些年来，凭着这个做了不少错事，虽然那些人本就是罪有应得……”
话及此，赵蒹葭语气中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她吸气又呼气，平定下来，深深地看着相宜，“本宫不否认自己的错处，也不在意他人的评说。但是相宜，不该再这样错下去了，本宫将其交予你，就是相信它掌握在你手中，它能发挥出它原本的用途。”
相宜哑然，几乎承受不住这样的期许，半晌才道：“可我没有读过兵书，我只是一个普通……”
“不，不，那不重要。”赵蒹葭出言打断，“西宁军内部有自成规模的一套管理体系，你只用凭此令牌对他们发号施令即可，你是师父教导出的孩子，本宫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本宫相信你能做出最好的安排。”
……就像这支军队最初被建立时，所怀揣的志向那般。
赵蒹葭当初从李颂方那儿得到这块令牌时，她自以为能赓续那个人的意志；但她实在是太恨了，恨到不顾一切，恨到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那些人血债血偿。
所有的仇恨由她来背负，也由她来终结就好。
若是这块令牌又落回了皇室手中，恐怕也只能像现在被她所掌控一样，成为冰冷残忍的杀器。
但若是相宜……
哪怕日后，她与赵雪澜或许能修成正果，但她既然明白这支军队建立之初的意义，那就不会走上歧途。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是相宜。
想到这，赵蒹葭抬眸看向相宜，眼含着深深的爱怜与哀切，她轻声道，似是在倾诉，又似是在自言自语地祈祷：“相宜，不要像我一样。不要像我一样。”
说着，她的手逐渐从相宜掌心中滑落。
如赵蒹葭所愿，这次相宜没有再推辞。
但相宜还是伸出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赵蒹葭垂落的手腕，道：“我知晓师姐的意思。”
她微微握紧了赵蒹葭的手腕，冰凉与温热紧紧相贴，相宜定了定心神，又道，“师姐也一定要亲眼见我做出的每一个决定，万一我不小心会错了意，所辜负的，就不仅仅是师姐。”
听着她透着几分凝重和不安的语气，赵蒹葭噗嗤一笑，懒洋洋道：“你这话说的，搞得好像本宫在交代后事一般。”
“……”
相宜瞪了她一眼。
她现在能理解白姨妈那日听到她说那些话的心情了。
只可惜哪怕她再活十年二十年，也当不了赵蒹葭的长辈，不能逼着她跟着自己一道重复呸呸呸童言无忌……
赵蒹葭浑然不知相宜脑海中大逆不道的想法，接着侃侃而谈：“本宫虽不至于要活一百岁那么久，但也不会早早撒手人寰。你且放心吧，你若做错了事，本宫肯定要训你的。”
她又恢复了往日里漫不经心又慵懒闲散的模样，仅仅在瞬息之间，就跨越了强烈的大喜大悲。仿佛刚才那难以自拔的绝望和痛苦，都只是相宜的错觉。
这两种状态中和下来，便是小眠山上的李苍苍——温和而不失风趣，因为经历过很多，身上自带着神秘的故事感与极淡的沧桑。
想到这，相宜又有些怅然。
不用记起那些伤往事，对赵蒹葭来说，究竟是福是孽？
她正为赵蒹葭伤感时，赵蒹葭又将话题拐带至漫无边际的地方：“诶，本宫刚才想起，回来那天晚上宫人跟我禀报，赵雪澜用膳用到最后竟然醉了过去，他向来沉稳疏离，结果竟然栽在了你这儿……不是说什么酒后吐真言吗？你快给我说说，他有没有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没有。”
相宜先是下意识地答道，而后被噎了一下，抬眸，就看见赵蒹葭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她舒了一口气，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本宫想问就问。”赵蒹葭不假思索道。
不过看相宜这反应，赵雪澜肯定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但还远未到坦诚言说的那一步。
赵蒹葭先是有些苦恼，但转瞬之间就释然了，毕竟这也是一段极为动人的时光，不知不觉地靠近，看清彼此的心。
而且真该苦恼的，还另有其人才对。
“那我也可以想不说就不说。”
相宜用赵蒹葭的那招来对付她。
赵蒹葭轻哼一声，捏了捏相宜的脸：“本宫才不稀罕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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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师姐手握兵权这个设定，就像前面提到过，她没娶老公，也没有子嗣，即便握着兵权也构不成什么威胁。而且那只是一支精锐部队，不是什么百万大军
? 而且师姐得到这个兵权付出的代价是很惨重的，然后就不好说什么了。
? 冷静下来想想赵蒹葭会怎么做。
? 【小剧场之西宁军的令牌】
? 当年铸造信物时，李颂方本想以珠钗为信，分做两股，凭其中任意一股，便可号令西宁军。
? 赵蒹葭一开始还觉得甜蜜，这人终于开窍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在战场上拿着半根钗子号令士兵，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 她要嫁的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这点柔软的心意，只能赵蒹葭自己一个人知道。
? 于是，珠钗变成了令牌。
? os珠钗本来是个原设定的废案，想了想写成了小剧场。真是久违的小剧场啊。（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