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熬了几个通宵的钟杳,终于在CFD仿真跑通,
回馈结果正向良好的那个下午,背着厚厚一叠材料,敲响了苏景和办公室的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所有的设计,是建立在她的设计理解角度,理论上的突破,一切还需要进行更现实的实际验证。
在京大这些日子,苏景和从不干涉她的学习,对她自由探索的劲头,一贯是鼓励多过约束。
知道她最近在系统补流体力学、空气动力学,也知道她那个“气动布局“的趣味课题,苏景和看在眼里,却没怎么过问,
只在得知她缺文献渠道时,支持的帮她开通了图书馆的互动权限,让她能够联动北航西工大···高校公开资料,找参考文献更方便。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请进”。
钟杳推门进去,苏景和正坐在办公桌后,见是她,镜片后的目光先是温和地亮了一下,随即带上一丝打趣的笑意。
“哟,大忙人这是忙完了?”他放下手里的笔,温和的笑着站起身,
“这两天都没见着你人影,还以为你扎根图书馆出不来了。你那趣味课题,进行得怎么样了?”
“正想跟您汇报。”钟杳从书包里取出设计图稿,放到桌上,笑着应道,“苏老师,我的课题,算是出了个初步成果。”
苏景和闻言,目光落在那叠厚厚的东西上,脸上笑意未收,随口问了一句:“哦?出成果了?什么成果,说来听听。”
他以为自家学生,是做了个什么航模设计,毕竟是第一份实际设计,他并不打击学生的信心,而是很期待的等着钟杳的回答。发布页Ltxsdz…℃〇M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他教学生,一向不会死板约束,规矩是教不出来顶尖学者的。
而钟杳,那篇已经定稿,下月即将发出的一区成果,实打实的展示着,这孩子有成为一流学者的潜质。
钟杳把最上面那张折叠的图纸展开,平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战机三视图——正视图、侧视图、俯视图,轮廓线条细密规整,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
这个···?
苏景和的目光在图纸上顿了一瞬,随即又抬头落在钟杳脸上。
“战机气动布局。”钟杳说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是让人惊容的话题:“我自己推的一套构型,数学模型和CFD仿真都跑完了,理论指标……挺好看。”
什么叫她推导了一套战机气动布局,数据还挺好看的!
苏景和微微挑眉,伸手把那叠CFD仿真报告拿过来,一边翻一边随口问:“什么构型?”
“升力体鸭式边条融合布局。“钟杳如实答,“无平尾,前置上反鸭翼,尖拱边条,三层涡耦合,全动外倾垂尾,DSI鼓包进气道。”
苏景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都是相当前言的理论设计方向,他抬眼看着钟杳,慎重问道:“你这是……拿它对标什么?”
“F-22。”钟杳语气依旧不带烟火气,但是说出的内容却像是惊雷一眼炸裂,
“是有些好高骛远,但总要找一流的对比嘛!这个设计,理论预估的升力、阻力、超巡工况,都压过它公开的估算数据。”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
苏景和没有急着表态,只把材料又往自己面前拉了拉,说:“所以,理论好看,是需要验证的。我先把数学推导、仿真设置、收敛条件,一条条过一遍。”
只是心里,已经有些不是很看好钟杳这份设计,
钟杳第一次搞气动布局设计,就能整出来一份超越国内顶尖专业研究所能力的成果?
不过,钟杳由此信心是好事,失败也是一种经验,所以他并不急着否认什么,数学就是这样,是就是,一切真实说话。
“我就是来请您审的。”钟杳用力颔首,应得坦然。
她也不觉得,自己这份设计,就一定是完美无缺的,只能说是基于一定条件下达成的和谐超越。
苏景和盯着图纸,初步的计算着,同时和钟杳搭着话:
“你这些天,一头扎在流体力学、空气动力学里,补的就是这个?”
“嗯,我和集训总教练舒老申请,自由学习,参与考核,上次来京国决坐飞机的时候,正好学了流体力学内容,就算了下客机的气动布局数据,然后好奇战机的,就想试试看。”
钟杳点头,
“构型不是拍脑袋定的。涡耦合、超音速配平、隐身修型,每一块,我都是先把基础课啃扎实了,才往上搭的。”
“那你这套涡耦合的思路,是从哪儿起的?”苏景和问。
“公开文献里,国内已经有升力体鸭边条一体化的构想,但只有定性的论述,没有完整参数。“钟杳如实说,“我把那个方向往下推,自己补全了整套几何,再用CFD反复迭代。没有现成图纸,只能一格一格算。”
苏景和听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把图纸转了个方向,仔细看起来。
他是来挑错的,这一点,钟杳心里清楚。
她不急,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等他开口。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办公室里只剩笔尖划纸和偶尔翻页的声响。
苏景和不是航空气动方向的专家,可这套构型的底层——流体偏微分方程、数值建模、计算流体力学,恰恰是他深耕了几十年的领域。
他一行一行地核。
控制方程写得对不对,边界条件设得合不合理,网格收敛稳不稳,那套多涡耦合的模型,数学上到底能不能自洽。
钟杳安静地坐在对面,偶尔被他问到某一步推导,就接口解释,不慌不忙。
“你这套涡模型,边界条件设在哪?”苏景和忽然问。
“机翼前缘和边条前缘,按实际几何取。鸭翼和机翼之间的间隙,我单独做了网格加密。”
“收敛判断呢?”
“残差降到十的负四次方以下才算收敛,取稳定段平均。”
苏景和点点头,又翻了几页,忽然指着一处曲线问她:“这里,鸭翼涡和边条涡在某个迎角下出现交叉,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用的是涡粘模型,在交叉区域做了局部细化。物理上,两条涡靠近时会有推挤和缠绕,我把这种非线性干扰,显式地写进了控制方程里。”
钟杳解释,“所以这一段的计算,会比标准流程慢不少,但我没敢偷懒用线性近似。”
苏景和“嗯“了一声,指尖顺着那行公式划过去,没有挑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