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赋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不知道过了多久。发布页LtXsfB点￠○㎡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微弱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亮痕。
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看清了房间里熟悉的轮廓。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没有开灯，借着那线微光坐了下来。
桌面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数学练习册，上面还有她前天晚上写的笔记，字迹工工整整。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纸页，然后慢慢把手缩了回来。
她拉开抽屉，最底层压着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的她还很小，大概六七岁的样子，坐在父亲肩膀上笑得露出豁了的门牙。
母亲站在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挽着父亲的胳膊，脸上是温柔的笑意。
父亲那时候还很年轻，头发浓密，腰板挺直，咧着嘴笑得一脸灿烂。
那是她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完整的幸福。
洛清赋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把照片翻了过去，扣在抽屉底部。
她关上抽屉，站起身，走到床边，脱了外套，躺了下来。
被子很薄
她侧过身，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她没有哭。
眼泪在今天好像已经流干了。
第二天早上，洛清赋是被客厅里的动静吵醒的。
弟弟在嚷嚷着要吃哪家的早餐，陈阿姨在哄他，父亲的声音夹杂在其中。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坐起身来。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眼睛有些肿，脸颊上那道巴掌印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下一层浅浅的红痕。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梳好头发，换上校服，打开了房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客厅里，一家三口正围在餐桌前吃早饭。
弟弟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陈阿姨正在给他剥鸡蛋。
父亲坐在主位上，端着一碗粥，看到她出来，抬了一下眼皮。
“今天请假，跟我去王家。”
洛清赋的脚步停在原地。
她垂着眼睫，沉默了两三秒。
“我今天有考试。”
父亲皱了皱眉：“什么考试？”
“模拟测验。”
“老师说很重要。”
父亲似乎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那就晚上去。”
“……好。”
洛清赋没有走到餐桌边。
她回到房间，拿起书包，换好鞋子，在玄关处停顿了一下，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去学校。
她背着书包，走过那条熟悉的街道，穿过那个清晨无人的小公园，坐在那张她和小时语常坐的长椅上。
晨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洒落，在地面上铺开一片碎金。
她把书包抱在怀里，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坐着。
从早上一直坐到了下午放学。
放学铃声响过之后，小时语没有立刻回家。
他背着书包，鬼使神差地绕到了那个小公园。
梧桐树的叶子在黄昏的风里轻轻摇晃，光影斑驳。
他远远地就看到那张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校服，双肩包，低着头，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
是清赋姐姐。
小时语脚步顿了顿，然后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你昨天怎么没来啊。”
“抱歉，昨天手机不小心摔坏了”
“那手机还没修好？”
“嗯……送去修了，可能今晚才能拿回来。”
小时语在她旁边坐下，把书包放到脚边，侧头看了她一眼。
“昨天没等到你，还以为你有事。”
“是有点事。”
洛清赋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不好意思啊，昨天也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
小时语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
他总觉得今天的清赋姐姐和平时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手机修好之前你打算怎么办？不玩游戏了？”
小时语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洛清赋看了一眼他的手机，抿了抿嘴唇。
“看你玩也行啊。”
解锁手机，点开那款赛车游戏的图标，登陆账号。
载入界面一闪而过，车库界面弹了出来，那辆黑红色的赛车静静停在正中央，车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这就是你那辆冠军车？”
“嗯。”
“叫什么名字？”
“君归。”
洛清赋看着时语点开匹配，进入房间，倒计时归零，赛车冲出发车线。
时语的手速极快，每一个操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黑红色的赛车在他的操控下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过弯时的姿态流畅，直线加速时又稳又狠。
洛清赋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微微倾身看着屏幕。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在旁边叽叽喳喳地点评或者惊叹。
只是安静地看着，目光随着那辆黑红色的赛车在赛道上飞驰。
一局结束，时语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
“厉害。”
洛清赋轻轻说了一句。
小时语侧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
洛清赋露出一丝笑意。
“不然呢？还要我给你鼓掌吗？”
时语没接话，重新点开了下一局匹配。
夕阳渐渐西沉，橘红色的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斜斜地洒下来，在两个人的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少，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夹杂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洛清赋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时语一局一局地跑着。
她的手机不在身边，口袋里空空的，什么消息也收不到，什么电话也打不了。
在这个所有人都被各种通知和消息裹挟的时代，她反而觉得有一种奇怪的轻松感。
好像暂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那么一小会儿。
时语又跑完一局，放下手机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偏过头，看到洛清赋正望着远处出神，目光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不要来一局？”
他把手机递过去。
“用我的号。”
洛清赋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手机，摇了摇头。
“不用了，看你玩挺好的。”
小时语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没有勉强。
他把手机收了回来，却没有立刻点开下一局。
“洛清赋。”
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
“嗯？”
“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跟我说。”
洛清赋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转过头，对上面前男孩的目光，笑了一下。
“没事啊，就是手机摔了有点不方便而已。等修好了就好了。”
小时语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没有说话。
那个笑容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他总觉得，今天的清赋姐姐笑起来的时候少了一点什么东西。
“行。那等你手机修好了，我们再一起跑。”
洛清赋轻轻嗯了一声，把头转向另一边，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