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公园里的路灯依次亮起,在暮色中晕开一圈圈暖黄色的光。
小时语又跑了两局,都是碾压式的胜利,但他能感觉到旁边的人虽然一直在看着屏幕,注意力却明显不在游戏上。
退出游戏,把手机收进口袋。
“走吧,天黑了。”
洛清赋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站起身。
她拎起书包拍了拍沾在上面的落叶屑,跟在小时语身旁走出了公园。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路过那家修手机的店铺时,洛清赋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
橱窗里亮着灯,柜台后面有人在低头忙着什么。
她的手机应该还在里面某个架子上躺着,等着换上一块新的屏幕。
“肚子饿不饿?”
小时语忽然问了一句。
洛清赋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饿,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小时语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但脚步也没有加快。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岔路口,洛清赋停下了脚步。
“我往这边走。”
她指了指左边那条路。
时语看了一眼那条路的方向
“明天见。”
“嗯,明天见。”
洛清赋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那条路走去。
她走得不算快,但也没有回头。
小时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渐渐变小。
直到拐过一个街角,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收回目光,把手插进口袋,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忽然停下脚步,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和洛清赋的聊天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他发的她一直没有回复。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条:
“手机修好了跟我说一声,明天还一起玩吗?”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另一边,洛清赋拐过街角之后,并没有继续往前。
而是在一栋居民楼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她把书包放在脚边,双手撑着下巴,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发呆。
她不想回家。
那个家里有父亲的冷漠,有陈阿姨的风凉话。
有弟弟事不关己的附和,还有要去“见见面”的王大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那个家里待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少。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用力搓了搓眼睛。
最终,还是回家了
父亲已经等在客厅里了。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甚至还刮了胡子。
洛清赋看到他这副打扮的时候,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只有在很重要的场合才会这样认真打理自己。
比如去参加家长会,比如过年去走亲戚。
而现在,他这样郑重其事,是为了把她卖个好价钱。
“走吧。”
父亲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率先走出了门。
洛清赋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家门。
她没有反抗。
因为她知道,反抗也没有用。
父亲的车是一辆开了好几年的黑色轿车。
洛清赋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
一路上父亲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开口。
车载收音机里放着某个交通广播,主持人和嘉宾正在聊着周末出游的路线推荐。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驶入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主干道两旁排列着一些自建楼房,有些贴着瓷砖,有些还是裸露的水泥墙面。
父亲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了下来,熄了火。
“到了。”
洛清赋解开安全带,跟着父亲下了车。
眼前的房子
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门,门口摆着两盆有些蔫巴的发财树。
院子里停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车斗里放着几个空塑料桶。
一个中年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偏壮实,皮肤黝黑,穿着一件衬衫和深色长裤,腰间挂着一串钥匙,走路的时候叮当作响。
他看到父亲,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有些发黄的牙齿。
“来了来了,快进来坐!”
这就是王大哥。
洛清赋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父亲小不了几岁的男人,胃里又开始翻涌。
他的目光越过父亲的肩膀落在她身上,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到手的货物。
“这就是清赋吧?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这么点儿呢。”
他用手比了一个高度,笑呵呵地说道。
洛清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父亲在旁边接话:“进屋说吧,别站在这儿。”
三个人进了屋。
屋里的装修很朴素,水泥地面,客厅里摆着一套老式皮沙发,茶几上放着茶盘和几个杯子。
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绣着“家和万事兴”几个字。
王大哥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倒了两杯茶,又转头看了一眼洛清赋,问了一句:“喝饮料不?冰箱里有可乐。”
“不用了,谢谢。”洛清赋的声音很轻。
王大哥也不在意,在对面坐下来,和父亲开始聊了起来。
话题从天气到最近的猪肉价格,再到村里谁家又盖了新房子,东拉西扯了一大堆,就是迟迟没有进入正题。
洛清赋坐在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摆在货架上的商品。
两个买家正在寒暄,等寒暄完了再来谈价钱。
终于,父亲放下了茶杯,清了清嗓子。
“老王,咱们就直说吧。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清赋这孩子听话、懂事,家务活都能干,学习成绩也不错。你要是觉得合适,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王大哥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洛清赋,脸上带着那种让她浑身不舒服的笑容。
“我看挺好,文文静静的,是个过日子的人。放心吧老弟,跟了我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洛清赋坐在那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是凉的。
她忽然很想念那个小公园里的长椅,想念梧桐树影里斑驳的阳光。
想念小时语坐在旁边专注打游戏时侧脸的轮廓。
她想念那个世界里的一切
那个世界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
烦恼最多不过是下次考试能不能进前十。
而不是坐在这里,被人像货物一样议价出售。
回去的路上洛清赋去拿回了修好的手机,因为父亲要求加对方的微信。
完事后开车的父亲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他甚至在等红灯的时候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跟着收音机里的旋律哼了几句不成调的曲子。
洛清赋拿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房屋。
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