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西奥平静的汇报，唐晓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屏幕，看着各项状态一条接一条地跳成绿色，像是倒计时在无声地走向终点。


    旁边另一块屏幕上，技术部内部通讯仍在持续刷新。


    突如其来的停机命令打乱了整个部门的工作节奏，迫使所有技术部成员不得不暂时搁置手头的任务，转而将精力投入这边的紧急任务。


    简短的进度汇报一条接一条地弹出，又迅速被新的消息顶上去。


    聊天窗口看上去热闹，却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井然有序得像一台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


    西奥扫了一眼聊天记录，随手回复了几句，便将目光重新投回唐晓翼身上。


    “那个声音——”他问，“对你说了什么？”


    唐晓翼沉默着摩挲下巴，努力回忆着那转瞬即逝的只言片语。


    片刻后，他迟疑道：“好像是……‘交给你啦’，或者差不多意思的话。”


    “声音不算清晰，说的也短，我也没办法完全确定。”


    最后，他轻轻摇了摇头：“总之就是句客套话，没听出什么特别的意思。”


    “但愿如此。”西奥神情未变，只淡淡回了一句。


    唐晓翼没搭理他这句不咸不淡的回应，转头将目光投向墙上的大屏。


    “蜂群，你刚才有没有检测到什么异常的数据波动？”


    屏幕中央，白色光标无声地跳动了几下，随即开始往外输出字句：


    [没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自幽灵居民系统进入维护流程以来，各项运行参数始终处于正常范围内，未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


    光标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又继续往下输出：


    [不过，我可以提供一些可供参考的分析方向。]


    [幽灵居民系统正式停运前，需要完成数据归档、状态维护以及人格模型冻结等操作。]


    [这本身是一个相对特殊的过渡时段——系统处于半激活状态，各模块的边界条件与平时有所不同。]


    [在此期间，部分人格数据会短暂进入可调用状态，以完成最终的一致性校验。]


    [希燕作为登记在册的幽灵居民，她的完整人格数据同样存储于该系统之中，包含在此次归档范围内。]


    [有一种可能性是——在方才的操作过程中，技术部某位成员在执行归档相关指令时，无意间触发了一次人格数据的调用，使其在极短的时间窗口内向外产生了交互信号。]


    [这在技术层面，具备发生的条件。]


    “当然，”西奥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补充，“也有可能只是唐研究员幻听了。”


    [该可能性，同样存在。]


    蜂群一板一眼地附和，措辞与西奥如出一辙地客观。


    然而，唐晓翼的眉头并没有因这番看似合理的分析而舒展开来。


    他低垂着眼，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要真是那样，就好了。”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希燕？”


    “又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洛基沉吟了片刻，试探性地开口：“会不会是因为，希燕以前是程序员？”


    西奥摇了摇头：“幽灵居民里，有编程背景的人不在少数。”


    “但系统不会给他们提供任何可运行的环境，输出方向也会经过矫正和过滤。”


    “再厉害的程序员，没有合适的运行环境，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唐晓翼听完，沉默了一瞬，轻哼一声：“这话说的，可真让人不爽。”


    没有人再接话。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空调兀自发出低沉均匀的嗡鸣，屏幕的光映得每个人的神情都有些发冷。


    洛基一直安静地注视着自己的搭档，冰蓝色的狼眸里带着几分担忧。


    直到唐晓翼彻底沉默下去，它才轻声开口：“晓翼，你现在还能听到吗？”


    唐晓翼侧过头，凝神听了几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了。”


    他转头看向西奥，认真道：“迟则生变。”


    “如果可以，尽快把这个系统彻底关干净。”


    “知道了。”西奥将目光投回屏幕。


    他扫了一眼当前的进度面板，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张更详细的任务列表，快速浏览着各节点的状态。


    “已经到收尾阶段了。”


    “数据归档还剩最后两个分区，强制断开残余会话之后，可以同步关闭节点。”


    他顿了顿，微微眯起镜片后的绿眼睛，话锋不动声色地一转：“不过——”


    “考虑到你刚才的情况，保险起见，还是得提醒他们一声。”


    西奥点开工作群聊，飞快地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Theo：[归档流程提示：人格数据模块目前处于半激活状态。执行归档期间，请严格按照既定指令序列操作，避免非必要的数据调用。如发生异常触发，请第一时间记录节点并上报，禁止自行处理。]


    消息气泡刚冒出来，[收到]的计数便飞快地往上蹿，眨眼就突破了两位数。


    确认通知已经同步下去，西奥才重新看向唐晓翼，平静开口：


    “唐研究员，我不知道你刚才经历了什么，但如果类似的情况再次出现——第一时间告诉我。”


    唐晓翼干脆地点了点头：“好。”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道：“这边结束以后，我还得去一趟档案室。”


    “查资料？”


    “不是，”唐晓翼摇了摇头，“调档，查个人。”


    “查谁？”


    唐晓翼没有出声。


    他只是望着西奥，无声地动了动唇，慢慢做了几个口型。


    西奥镜片后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他说，“我现在跟你一起去。”


    唐晓翼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你不是还得盯着系统收尾？”


    西奥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拿起搁在桌边的平板，在他面前晃了晃。


    “就算不坐在这里，我也能随时跟进那边的进度。”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况且——那个人的档案，我也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