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那个……等忙完再说。发布页Ltxsdz…℃〇M”
苏月清虽然早已经有了全盘托出的心理准备,但明显不想这会儿说!
不要在寂寞的时候说爱我,也不要在高兴的时候翻难过。
有些真相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你知道它迟早要破土,但总想挑一个阳光最好的日子。
严初九也没再追问,独自走向了后面的瓷器区。
不能再跟苏月清待下去了,根本控制不住要做叮当猫的。
不过也怪她,安全裤都不穿,真是的!
那几十上百箱精瓷,昨晚运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格外小心,每箱都用防水布裹了好几层!
他把瓷箱一箱一箱地打开检查,确认没有在运输途中磕碰损坏,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拿出来擦拭干净,放进恒温箱。
瓷瓶、瓷盘、瓷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釉光!
缠枝莲纹在青花苏麻离青料的晕染下,如水墨画一样自然。
红釉的色泽如此纯正,比女孩们落下的玫瑰更加娇艳。
那十几尊半人高的青花瓷瓶被他单独摆在地库最里侧,靠着石墙,一字排开!
瓶身上宝船出港、异国风情、万国来朝的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壮观。
每一只瓷瓶都是一个故事,六百年前它们从景德镇的窑火里诞生,漂洋过海,沉入海底,如今重见天日。
严初九擦着瓶身上的污迹,觉得自己不像古董搬运工,更像一个时间的中介。
苏月清从那堆银锭中直起身,目光却落到了那些珠宝首饰上。
红宝石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滴!
蓝宝石是那种极深的矢车菊蓝色!
祖母绿更是绿得几乎要滴出油来!
那些猫睛石则闪亮闪亮,中间似有一道细窄而锐利的金线!
“昂唔,昂唔,昂唔~~”
正当姨甥俩忙活得起劲的时候,招妹在角落里叫唤起来。
苏月清疑惑地走过去,发现那儿扔着几坨芭芭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苏月清捡起一块颜色特别深的嗅了下,差点就被熏吐了,“我的天,这么臭,初九,你什么破玩意儿都往家里搬啊?”
招妹则冲苏月清狂叫,它冒着被鲨鱼追的风险从海里叼回来的宝贝,竟然被说成破玩意儿!
严初九上前看看,发现那是招妹衔回来的龙涎香,而小姨好巧不巧,拿的是它最早衔回来的一块。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小姨,这是龙涎香!”
“龙涎香?”苏月清很是诧异,“不是香的吗?怎么这么臭!?”
严初九笑着解释,“许爷爷说,刚从抹香鲸肚子里排出来没多久的,就是这么臭!时间长了,风化之后才会变香!”
苏月清恍然,感觉奇怪又值钱的知识增加了。
龙涎香的味道变化曲线,大概和人的成长差不多。
刚出社会的时候毛都没长齐,臭不可闻。摸爬滚打数年后,终于有点钱了,变香了,可是头发也掉光了!
招妹却依旧叫唤不止,同时还冲严初九瞪眼,责怪的意思很明显。
我辛辛苦苦从海里弄回来的宝贝,你当垃圾似的随便往这儿一扔?
严初九有点不好意思,“我的错我的错,昨晚太匆忙了,所以就随手扔在这儿了!”
招妹扭过头,一副我不想再理你的表情。
严初九见它还真生气了,忙把那五块龙涎香全都抱起来,放到一个独立的恒温展台上。
“傻狗,这样你满意了吧?”
招妹勉强消停了下来,但嘴里还是骂骂咧咧,意思是下次你再这样,我就不给你找了!
苏月清凑上前问,“初九,我听别人说,龙涎香好像挺值钱的,这几块能卖多少啊?”
“这两块棕褐色的不值钱,那三块灰白的,应该能卖个两三千万吧!”
苏月清听得目瞪口呆,“这几块,就,就值两三千万?”
严初九点头,“嗯,在月牙屿的时候,我已经卖了几块类似的给许爷爷的朋友。”而且这些都是招妹在海里叼回来的!这次返航太匆忙,要是时间长些,说不定它还能再找几块呢!”
“我的天!招妹,你不是狗,是咱们家的财神爷啊!”苏月清难以置信的看向招妹,同时还有些惭愧,“当初我还不识宝,差点把你埋了!”
招妹又叫两声,纠正她不是差点,是已经。
苏月清忙蹲下来,对它又搂又亲,“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保证再也不会了,以后哪怕你真断气了,我也不埋你可以了吧?”
招妹完全不想搭理她,这个女是漂亮,可惜长了一张嘴!
苏月清放开招妹,站起来环顾整个地库,半晌才问,“初九,照你估计,这些东西全部加起来,一共值多少钱?”
严初九刚才就已经大概估算过,“应该在800亿以上!”
“这,这么多?”苏月清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颤抖了,“我,我们哪里花得完啊!”
严初九失笑,“那就慢慢花呗,反正变现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苏月清迟疑的问,“美琪那里……”
“她那里能收也一下收不了这么多,这里不说别的,仅是金锭银锭的数量就吓死人,全部放出去的话,会对市场造成严重的冲击,必须分批一点一点的出!”
苏月清也觉得该是这样,“对,咱们家现在也不缺钱,没必要着急!”
两个人又埋头整理了一阵,可是东西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根本弄不完。
苏月清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初九,算了,今晚先到这儿,剩下的以后有空再弄吧!反正东西已经是咱们的,长腿也跑不了!”
严初九点头,和她一起往外走,随后关灯,锁门。
回东湾村的时候,搞累了的严初九没有开自己那辆猛禽,坐苏月清的车。
与其开车,他还是更喜欢坐车的。
车厢内很安静,只能听到轮胎碾过路面时细碎的沙沙声。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苏月清的侧脸上划过一道又一道光影。
她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但车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不急着到家。
严初九坐在副驾驶座上,见她数次欲言又止,最终主动开口,“小姨,你想说什么?”
“我……我想说小芯身份的事情!”
“哦,今天我已经带她去跑一天了。”
“办得怎样?顺利吗?”
“不算顺利,挺麻烦的,需要很多手续!”严初九扳着指头算起来,“明天还要带她去村里开证明,还要准备咱们家的房产证,财产证明,我的身份证,户口簿之类的也要!”
“没事,麻烦就麻烦一点,你要是能帮她解决这件事,她会感恩你一辈子!”苏月清缓缓的说,“比如你帮了林晓桂,她全家都念你的好,昨天子轩还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说想你了!”
严初九也想他,但更想他妈!
两人聊了这么几句,车子已经到了东湾村码头。
苏月清将车速放得更慢,最后就彻底停了下来。
严初九疑惑的看向她,“小姨,怎么了?”
苏月清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海面上,半晌才喊了声,“初九!”
“嗯?”
“上次我跟你说,等你出海回来,有件事要告诉你。”
严初九没接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苏月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方向盘松开,双手放在膝盖上,“我姐姐和姐夫,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唰地一下,车厢彻底安静了。
有些话一出口,空气都像被抽走了!
严初九惊愕无比的看向她,“小,小姨,你别跟我开玩笑!”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姐姐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还没满月,又小又瘦又丑,我当时已经有五六岁了,记得很清楚。你是抱养的这件事,村里也没几个人知道,但结衣的妈妈,就是你那个表姑是知道的。”
苏月清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清晰,没有颤抖。
严初九却颤抖了,“所,所以,你不是我的亲小姨?”
苏月清咬了咬唇,然后缓缓点头,“是的,我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严初九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事情,可现在竟然变成了现实。
他有点不敢相信,确切的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苏月清怯懦地伸过手,抓住他紧握成拳的手,“初九,你不要怪我,我一直不敢跟你说,是因为你以前还小,怕你接受不了,也怕……你会离开我,离开这个家。”
“那你现在……”
“我现在之所以告诉你,因为你长大了,有权知道真相。也因为你有钱了,你的未来不用我再操心,你可以做自己的选择。”
严初九沉默了很久,这才终于反握住她的手。
“小姨。你从小把我带大,供我读书,给我做饭,生病了背我去医院,我惹了祸你帮我兜着。不管我们有没有血缘关系,你都是我最亲的人。”
苏月清低着头,看着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没有出声。
海面上的月光被一阵风吹散又聚拢,她的睫毛在路灯的光线中轻轻动了一下,“那……我们回家?”
严初九重重的点头,“好,回家!”